沈臨涯壓着他的胳膊不讓他亂動,見他嘟嘟囔囔一直在說話,他皺眉湊近了問:“你說什麽?”
楊雍沉浸在緻幻卡編造的幻境裏無法自拔:“我隻殺了一個……不是,不是!楊靖不是我扔下樓的!是沈……”
沈臨涯臉色大變,想都沒想迅速捂住他的嘴。
站在他身後的幾人不解地問:“怎麽了?”
沈臨涯迅速恢複表情,沉聲道:“老楊有癫痫史,可能是癫痫犯了,快拿毛巾堵住他的嘴,免得他咬舌傷了自己。”
那幾人不疑有他,馬上拿了毛巾塞進楊雍嘴裏。
醫生很快趕過來,給楊雍初步檢查了一下,表情有點微妙了,一臉欲言又止。
酒莊主人問:“楊先生這是什麽情況?你看出來沒有。”
醫生掃了一眼在場的人,不知道該不該說,斟酌了一會兒,他問:“楊先生的家屬……”
“是我。”沈臨涯猜到醫生有可能說什麽,立刻說,“有什麽事跟我說吧。”
避開衆人,醫生和沈臨涯走出包廂。
“楊先生是不是吸過毒?”
沈臨涯心一沉:“……嗯。”
“那他有可能是毒瘾發作了。”醫生說,“您看這是要送醫院還是……”
沈臨涯知道醫生的意思。
現在把楊雍送到醫院,他吸毒的事勢必會暴露,國内對毒品零容忍,一旦被發現,楊雍作爲外籍華人,會被拘留不說,還有可能面臨遣送出境。
“不送,你想個辦法搪塞包廂裏的人,我把他帶走。”沈臨涯說着往包廂裏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語含警告,“這件事不許說出去,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醫生常年在富人堆裏謀生,知道這些富豪或多或少都有不願意爲外人知的秘密,聞言連忙點頭:“我懂我懂,我一定守口如瓶。”
警告完醫生,沈臨涯這才進了包廂,先跟酒莊主人道歉,然後找了個借口扶起楊雍,半拖半抱把他弄出酒莊,上車離開。
車駛出一段距離,躺在後座上的楊雍慢慢緩了過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坐起來,一看自己在沈臨涯車裏,他詫異道:“我又喝多了?”
沈臨涯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把車靠邊停下,他快步下車,打開後座的門,揪住楊雍的衣領把他拽了出來,頂在車身上,滿臉陰郁道:“楊雍,你他媽答應過我不再吸毒!”
楊雍被他這個舉動吓了一跳,茫然道:“啊。”
“那你還吸!”
楊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也是個受不了氣的人,一對上沈臨涯陰沉的目光,火氣頓時也上來了,他一把雙開沈臨涯:“我沒有!!”
“那你他媽解釋一下今天爲什麽又發瘋!!!”
楊雍:“我又……”
“沒錯!你差點在這麽多人面前說漏嘴,要不是我攔着你,你能把你爸和後媽弟弟怎麽死的全說一遍。”
楊雍表情驟變。
“你到底是不是又複吸了!!!”沈臨涯咬牙切齒地問。
“……我沒有。”楊雍氣勢頓時沒那麽足了,眼裏隻剩下慌亂,他抱住腦袋,又茫然又後怕,“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敢不敢跟我去驗血?”
“……”
兩個小時後,楊雍家。
沈家的家庭醫生拿了血檢報告推門進來:“先生,楊老闆。”
“怎麽樣?”沈臨涯問。
“從報告上來看,楊老闆确實沒有吸毒。”
沈臨涯接過報告反複地看,如果不是家庭醫生跟了他好幾年,絕對信得過,他都要懷疑這份報告是作假的。
如果楊雍沒有吸毒,那怎麽解釋他今晚突然變成那樣?
還有上次差點侵犯白未晞的事……
沈臨涯越想眉頭皺得越深。
楊雍兩次發病他都在現場,及時阻攔下來,要是下一次發病他不在呢?
他不敢想象那些話被别人聽去的後果。
楊雍觑了沈臨涯一眼,小心翼翼地說:“我都說了我沒複吸……”
沈臨涯捏着報告,好一會兒才問:“你家族有沒有過癫痫史?”
“沒聽說過。”楊雍說。
“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沈臨涯嚴肅地說,“這事不能再發生第三次,那些秘密一旦洩露,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就憑你跟我手上沾着的人命,輕則被人捏住把柄,重了,我們倆都得吃槍子兒!”
楊雍哪會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當下點頭如搗蒜:“好,我明天就去。”
出了這樣的事,沈臨涯淩晨一點鍾才心事重重地回到沈家,推開卧室門,床頭亮着一盞橘黃色的小燈,照得整個卧室暖洋洋的。
被窩裏鼓起一個小包,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盯着熟睡的黎落看了一會兒,焦躁的情緒潮水般退去,他伸手輕輕把她滑落到臉頰上的發絲别到耳後。
黎落一直盯着虛拟顯示屏上錄像卡傳回來的畫面看,壓根就沒睡着,沈臨涯手觸碰上來那一刻,她順理成章地“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回來了?”
“吵醒你了?”
“唔,也不算,沒睡沉。”黎落打了個哈欠,她歪了歪腦袋,明知故問,“出什麽事了嗎?”
“嗯?”
“你一臉不高興。”
沈臨涯摸了摸自己的臉:“這麽明顯?”
“看來真是出事了。”黎落說,“跟楊雍吵架了?”
沈臨涯:“……一點小問題,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黎落很識趣地沒有追問,她摸了摸肚子,“我餓了。”
半小時後,餐廳,黎落和沈臨涯一人一碗牛肉面,相對而坐,埋頭吃面。
沈臨涯見黎落吃得香,把自己碗裏的牛肉塊夾給她:“多吃點。”
“嗯。”
沈臨涯并不餓,索性拄着筷子看黎落吃,目光落在她臉上,嘴唇上,脖子上,越看越喜歡,這種情緒焐得他心口發暖發燙,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白皙細膩的臉頰。
這個姑娘,他惦記了整整十年。
黎落被捏得一愣,擡頭看他:“幹嘛?”
“沒幹嘛。”沈臨涯嘴角不自覺漾出笑容,他輕聲說,“小白,我們就這麽過一輩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