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多了一個小人質,黎落沒辦法丢下這個孩子自己逃走。
她太清楚沈臨涯殘忍的性子了,不對老弱婦孺下手這種規矩在他眼裏等于放屁。
她一消失,沈臨涯很有可能會嫌孩子是個累贅,順手把她解決掉。
一行人在山腳下棄車,帶上東西步行上山。
大概是因爲臨海,夜裏的風特别大,吹得山上的樹左右搖擺嘩嘩作響,保镖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在前面開路,一部分在後面保護,沈臨涯牽着白未晞的手,還不忘囑咐保镖:“注意清理痕迹。”
“是,老闆。”
在林子裏跋涉了足足三個小時,一行人身上被夜露濕透了,這林子未經開發,雜草比人還高,雖然走起來艱難,卻是個絕佳的隐蔽地點。
就如沈臨涯所說,躲在這裏,警方除非有足夠的警力能一夜之間完成整座山的地毯式搜索,否則别想找到他們。
再加上他們手裏有槍,還有一個孩子做人質,警方有所忌憚,更加不敢大規模搜山。
到了密林深處,沈臨涯環視四周,說:“就在這裏休息吧,大家吃點東西保持體力。”
保镖得令,除了負責站崗的,其他人紛紛坐下來吃東西。
沈臨涯從保镖那裏拿了一瓶水和一個面包遞給黎落:“吃點。”
黎落接過,卻沒有馬上吃,而是看向那個孩子。
孩子不過四五歲的年紀,剛才哭了一路,嗓子都啞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不知道是不是被保镖威脅過,這會兒倒是很安靜,坐在一旁幾乎蜷縮成一團。
黎落拿着面包正想走過去,沈臨涯立刻拉住她:“幹什麽?”
“……給小孩一點吃的。”
沈臨涯瞪了她一眼,把她拽回原地坐下,他給保镖使了個眼色,保镖掏了面包和水給那孩子。
孩子怯生生地接過。
“吃你的。”沈臨涯撕開面包袋子,塞給黎落。
黎落沒什麽胃口吃東西,但在沈臨涯逼視下,她還是啃了半個面包。
沈臨涯見她吃了幾口就不吃了,問:“不餓嗎?”
“嗯。”
“再吃點吧,你不餓,寶寶也要吃。”
黎落沒搭理他,把面包卷成一團扔在地上。
沈臨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要不我給你弄點别的吃?”
“我真不餓。”黎落實在煩他,索性背過身,要不是兩人的手還铐在一起,她都想遠離他躲個清靜。
沈臨涯招手叫來保镖,低聲跟他說了幾句。
保镖猶豫道:“老闆,現在生火容易暴露……”
“讓你去就去!”
“……好的,老闆。”
半小時後,保镖端來了一碗泡開的泡面。
黑燈瞎火的荒山野嶺,泡面的香味變得尤其濃烈,黎落回過頭,沈臨涯剛好從保镖手裏接過泡面,端到她面前:“條件有限,你先對付着點,等到了島上,我給你弄個海鮮宴。”
黎落:“……”
沈臨涯見她不動也不接泡面,歎了口氣,在她面前蹲下來,打開泡面蓋子,卷了一叉子面吹了吹,送到她唇邊:“啊~~~”
黎落:“……我自己吃。”
她端過泡面,背過身開始吃。
兩人的手還铐在一起,沈臨涯伸着一隻手遷就她,看着她低頭吃面,他微微一笑。
兩個小時後,天漸漸亮了,風勢也小了下來。
老陳聯系上直升機,走過來說:“老闆,可以走了。”
“嗯。”沈臨涯拉起黎落,“從這裏到山頂隻需要十幾分鍾,你堅持一下,上了直升機就安全了。”
“嗯。”黎落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心不在焉地往山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昨晚塞給那個倒黴車主的老人機裏連接着定位卡,定位卡的另一頭就鎖定在她身上,按理說警方應該能根據定位找到這裏,可現在都快天亮了,怎麽還沒出現?
這要是讓沈臨涯上了直升機,想再抓住人就難了。
沈臨涯注意到她的眼神,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怎麽,你以爲警察能追上來救你?”
黎落:“……我隻想知道你什麽時候把那個孩子放了!”
沈臨涯已經懶得回答她這個問題了,他招呼其他人:“收拾東西,走!”
所有人都拿了東西起身,準備往山上走,這時變故突生,不知道從哪裏響起一聲槍響,一個保镖應聲倒下。
這聲槍響像拽住了大家的腦神經,沈臨涯幾乎條件反射般将黎落拉到樹後躲好,其他人紛紛找地方隐蔽起來,老陳反應更爲迅速,立刻拎起小女孩,自己躲在樹後,讓小女孩暴露在外,還不忘用槍頂住她的腦袋。
“艹!”沈臨涯罵了一聲髒話,“怎麽這麽快就找過來了?”
老陳掏出望遠鏡往四周觀察了一陣,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老闆,他們埋伏在下面。”
“有多少人?”
“……很多。”
這些人應該到了有一段時間,隻是顧忌着他們身上的槍和人質才隐忍不發,剛才那槍估計也是看他們要走了,情急之下才開的。
沈臨涯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這時老陳腰間的通訊器響了,他看了一眼,咬牙道:“老闆,直升機已經在山頂了,我們掩護你上去,你動作要快。”
沈臨涯稍作猶豫:“好。”
他拉起白未晞,拍了拍她的臉,像安撫又像警告:“小白,你要聽話,過了這道坎,你要什麽我都給,你要是不聽話,就得跟我一起死在這兒,懂嗎?”
“……好。”
沈臨涯說完,帶着白未晞和一部分保镖,借着雜草掩映,飛快地往山上跑去。
幾人剛一有動靜,山下就傳來槍聲,老陳這邊也不是吃素的,雙方頓時交起火來。
即使經曆過末世,此刻子彈嗖嗖地擦着旁邊的草葉飛過去的感覺還是讓黎落心驚肉跳,一行人在老陳的掩護下一路狂奔上了山頂,見到懸停在半空中的直升機。
直升機看到沈臨涯,立刻往這邊飛近,放下軟梯。
沈臨涯一手攀住軟梯一手抱住黎落,正要爬上去,身後傳來老陳氣喘籲籲的喊聲:“老闆,等等!”
沈臨涯回頭,老陳負了傷,半邊肩膀都是血,額頭上全是冷汗,他一跑近就吼道:“老闆,您不能帶這個女人走!”
黎落心裏“咯噔”一下。
“定位器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