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葉懷旭說,“我過幾天去一趟軍區,找霍雁回談談。”
“你想拉攏他?”江萊皺眉,“霍雁回這個人性子古怪得很,隻要是他認定的事,誰都别想勸他改變主意,他不配合事小,萬一被他知道咱們的計劃,他出手加以阻止,那無疑會成爲很大的阻力。”
葉懷旭冷笑:“霍雁回沒那麽忠心,别忘了他有一半前南騰帝國的血統,作爲一個奴生子,他也沒少被西瀾貴族折騰,對帝國能有多少感情?”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軍區除了霍雁回,還有林邵年那些人,像林邵年這樣的正統貴族之後可不少,這些貴族子弟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咱們推翻帝制還無動于衷。”
“這也是我去找霍雁回的原因之一,軍區現在隻聽他号令,我們起事的時候他要是能幫忙控制這些貴族子弟,不讓他們輕舉妄動,等我掌控大局,會給他百分之七十的軍權作爲交換條件,他爬了這麽多年才坐到這個位置,我不信他不心動。”
江萊猶豫了一下,說:“殿下心裏有數就好。”
葉懷旭“嗯”了一聲,想起一件事:“搖光那邊,你跟她溝通得怎麽樣?”
說起葉搖光,江萊表情悻悻的:“小殿下的心思不在我身上,我多次暗示她都無動于衷。”
葉懷旭皺眉:“你是不是沒用對方法?”
“什麽方法都用過了。”江萊說,“她油鹽不進,我再想想别的。”
葉懷旭沉默了一會兒,說:“不一定非要打動她,你隻要能說服她,讓她跟你共享精神領域就行,起事的時候她要是不配合,就把她綁起來爲我們所用。”
江萊有些吃驚:“要真這麽做,事成之後小殿下不就得……”
“成大事,流血犧牲難免的。”葉懷旭說,他重新點了一根煙。
江萊頓了頓:“小殿下好歹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這麽對她,你忍心嗎?”
“沒什麽不忍心的。”葉懷旭淡淡地說,“要怪隻能怪她遺傳了母親巫族控蟲的血統,她要是沒這項異能,興許我能看在她是我妹妹的份上放她一條生路。”
收回錄像卡,黎落心裏不安起來。
她之前不是沒猜過葉懷旭和江萊暗中拉攏各方人馬,畢竟謀反不是小事,要是沒有強大的後方支持,光靠他們兩個人成不了什麽事。
可她沒想到這兩人已經拉攏到“各個領域都有咱們的人”這個程度,在王族沒發覺的情況下,他們的手已經伸入各個層面。
葉懷旭過幾天還打算去軍區,要是連霍雁回也被他們說服,那豈不是随時都是“合适的時機”?
不行!
這件事已經超出自己能控制的範圍,她必須要馬上禀報國王,讓他來做定奪。
黎落本想馬上給國王閃個通訊視頻,但是想到眼下的通訊安全問題,誰知道江萊和葉懷旭有沒有在暗中監視她的一舉一動,要是被他們發現自己知道這件事,她的安全就堪憂了。
思來想去,黎落決定天亮了找個理由回一趟都城。
第二天早上,黎落沒有按時去上課,她躺在宿舍,耐着性子等了一會兒,過了上課時間十分鍾,江萊給她發消息,問她在哪兒。
黎落有氣無力地回了一條語音,說自己病了。
不出二十分鍾,江萊帶着校醫趕來,在病症卡加持下,黎落被診斷出腸胃炎。
“應該是吃了不幹淨的東西。”校醫說,“問題不大,開點藥調理一下就好了。”
江萊拿了藥單,送走校醫,回頭卻發現黎落坐在床上抹眼淚。
“很難受嗎?”江萊問。
原主的哭包性格在這會兒發揮作用,黎落眼淚說來就來:“不太難受。”
“那你哭什麽?”
“……我想家了。”黎落嚎啕大哭,“我想見父王,我要回家。”
江萊:“……”
兩個小時後,江萊親自把黎落送上回都城的飛船,他囑咐負責護送的輔導員:“路上注意安全,有事及時聯絡。”
又對黎落說:“到王宮了給我發條消息報平安。”
“好。”
飛船艙門緩緩關閉,黎落靠在軟椅上,松了口氣。
回到都城,黎落打發走輔導員,第一時間去找國王。
國王早就接到她要回來的消息,這會兒見到幾個月不見的女兒,他拉着黎落來來回回地看,神色和藹:“曬黑了,也壯實了。”
黎落反手抓住國王的手臂,開門見山:“父王,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黎落直接把葉懷旭和江萊昨天晚上那番對話錄音拿給國王聽。
國王一開始還以爲她在開玩笑,但聽完錄音,他的表情從震驚到不敢置信,然後陷入長久的沉默。
“父王?”黎落試探性地喊他。
國王擺擺手,轉身回到王座上,他打開通訊器,似乎是在向各方确認什麽,黎落看了一會兒才知道他是在确認葉懷旭說的那幾個人目前掌管的職位。
一番确認後,國王臉色發白,他關了虛拟顯示屏,半晌才對黎落招手。
黎落走到他跟前,國王調整了一下情緒,說:“搖光,這件事非同小可,處理不好的話,西瀾有可能會爆發一場内亂,爲了安全起見,你帶着弟弟和王後出去暫避一陣子。”
“不行,我不能走。”黎落說,“我也是大哥計劃中的一環,這個時候消失他們會起疑心,您還沒有做好部署,現在暴露我們已經知情,對您和王族不利。”
“……”國王知道她說的不無道理,可誰也不知道葉懷旭什麽時候會起事,讓兒女和妻子繼續留在都城,他不放心。
“您先告訴我,接下來您打算怎麽做。”
國王稍作思索,說:“懷旭已經控制了不少機要部門,眼下隻有軍區還沒有跟他們達成協議,我打算去一趟軍區,趕在他之前說服霍雁回,務必要他繼續爲帝國效命。”
黎落不解道:“軍方不是一直都隸屬帝國嗎?現在您已經知道大哥的陰謀,直接聯系霍雁回,命令他必須聽命于帝國不行嗎?”
國王苦笑:“以前的軍方确實隸屬帝國,但這數百年來王族的威望早就不如以前,現在的軍方與其說是帝國的,不如說是霍雁回的,他要是存了反心要幫懷旭,那誰都攔不住。”
“……”
黎落意識到,眼下的形勢遠比她想象中更嚴峻,如果霍雁回不肯幫忙,或者作壁上觀,這一仗打起來,日漸沒落的貴族和王族對上新起的反帝制軍隊,王族未必有優勢。
猶豫半晌,黎落說:“我去吧,您留在都城,聯絡各世家做好部署,霍雁回那邊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