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規呼吸急促臉色鐵青,他狠狠甩開澹台序的手,扭頭看向黎落,“蘭蘭,你這是何意?”
黎落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個“愧疚”的表情:“我沒什麽好解釋的……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你……你們……”陳子規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怒目圓睜的樣子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随時都有可能撲上去狠狠咬澹台序一口。
澹台序卻嫌他的火氣還不夠旺似的,笑眯眯地說:“感情這種東西,沒有先來後到,但我也不是個不講禮義廉恥的人,你跟蘭蘭雖然還沒定親,但畢竟你陪了她這麽些年,功不可沒,這樣吧,若是你能接受做小,我便同意你進将軍府。”
陳子規滿臉的憤怒中裂出一絲錯愕,很快,錯愕變成了恥辱,他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黎落一臉不忍直視,用手肘捅了澹台序一下,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澹台序裝作沒看見,繼續說:“不是說大魏民風開放,女子養面首并不稀奇,你若是願意……”
“我殺了你!!!”陳子規沒等他說完,大吼一聲就朝澹台序撲過來,瘋了一樣作勢要厮打他。
旁邊的江浸月連忙阻了一把,師從雲也趕緊上前幫忙,兩人一左一右拉住陳子規,一口一個“别沖動”“沖撞了客人将軍定要責罰你”勸他,可盛怒之下的陳子規壓根聽不進去。
直到沈鹭看不下去這場鬧劇,呵斥道:“夠了!”
旁人的話陳子規可以視若無睹,沈鹭這個當家主母的話他卻不敢不聽,他停下攻擊澹台序的動作,胸口起伏不定,高漲的怒火将他臉色灼得越發慘白。
“都别鬧了!”沈鹭皺着眉頭說,“子規,你先回去。”
陳子規忍着怒火說:“夫人,我不回去!雖然我和蘭蘭尚未定親,但我們二人的親事是将軍親口允諾的,斷然沒有讓旁人橫插一腳還要忍氣吞聲的道理,蘭蘭年紀小,讓人蒙騙了情有可原,這位許公子可不是什麽不通曉男女之情的稚子,拐走我的未婚妻,今天他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沈鹭知道自家女兒和澹台序方才在屋裏是在做戲,但讓不明真相的陳子規目睹了那一幕,女兒還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她一時間摸不透黎落的想法。
思來想去,沈鹭隻能認爲自家女兒厭煩了陳子規,移情别戀到澹台序身上,所以在澹台序故意刺激陳子規時才沒有立刻站出來制止,甚至還默許了他的行爲。
不管怎麽說,始亂終棄的是自己的女兒,這件事說到底是燕家理虧,沈鹭便沒有繼續堅持要讓陳子規離開,而是看向澹台序,她眉頭皺得更深了。
作爲爲數不多知道澹台序底細的人,沈鹭是不贊成自家女兒跟這位烏犁儲君扯上關系的。
不說他年紀已經這般大了,兩人的身份擺在那裏,澹台序如今還是個逃犯,跟這樣一個人在一起,怎麽看都讨不了好。
“許……公子。”沈鹭開口,“我女兒好歹是個少将軍,燕家的門第也不低,你說提親就提親,把我和孩子她爹置于何地?”
澹台序眉頭微微一挑:“夫人這是看不上我?”
“說看不上言重了些,但你跟蘭蘭……”沈鹭目光在兩人中間轉了個來回,她掩唇咳嗽了一聲,意有所指,“不合适。”
“我明白了。”澹台序攤手,“夫人嫌我窮罷了。”
沈鹭:“……”
“也罷,身無長物,還背了一堆爛債,這個節骨眼确實不适合提親,等我把那些事都處理好再談此事。”澹台序轉身看着黎落:“蘭蘭,我過些時日再回來,你且等等我。”
黎落:“……”
澹台序說着,當着沈鹭和陳子規的面取下黎落的腰佩,又把自己腰間的墜子摘下來塞進她手裏:“拿着,就當定情信物,等我回來娶你。”
黎落:“……”
澹台序說完也不多做停留,和沈鹭道别後就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北院門口,黎落看看手裏的墜子,又看看沈鹭和陳子規,表情有點尴尬:“阿娘……”
沈鹭責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跟我來。”
到了沈鹭住的東院,一進去沈鹭就把門給關了,她嚴肅地問:“你跟澹台序是怎麽回事?”
黎落摸了摸鼻子:“沒怎麽回事。”
“那你們鬧的這一出是想幹什麽?”
“事急從權嘛。”
“爲了避開官府搜查我可以理解,但官府的人都走了,你們幹嘛還這麽激子規?”
因爲這玩意兒心懷不軌啊——
黎落在心裏吐槽,但這件事她沒法跟沈鹭說,她現在一沒證據,二來陳子規還沒有開始收網,她要是把他前世做的那些龌龊事兒跟沈鹭和盤托出,沈鹭說不定會以爲她瘋了。
想到這裏,黎落發揮演技,深深地歎了口氣:“上次子規在城中青樓發生的事,我到現在還耿耿于懷。”
沈鹭皺眉:“你這是不想跟他定親了?”
“對。”
“那你爲何不跟他挑明?”
“我說了啊,可他不肯取消定親。”黎落攤手,“還沒定親我都已經對他心存芥蒂,這要是定了親,往後還怎麽過?我一提取消定親的事他就鬧死鬧活,迫于無奈我隻能出此下策,這不光是爲了我自己,也是爲了他。”
沈鹭沉默了很久,才無奈地說:“你這麽考慮也不無道理,子規……這孩子是不錯,可做出那種事,你介意是人之常情,不管怎麽說,你是堂堂将軍府嫡女,不能在婚事上委屈自己。”
沈鹭如此通情達理,黎落松了口氣。
可她這口氣還沒松到底,沈鹭突然一拍桌子:“雖然我同意你跟子規取消定親,但你和澹台序的事,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别說我,你阿爹也不會同意。”
“我知道我知道……”黎落趕緊認慫,“我就是跟他演一場戲給子規看而已,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鹭下意識看向黎落腰間,澹台序給的墜子正挂在那裏,提醒着墜子的現任主人有多口不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