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澤目光閃爍，眉眼間全是糾結。
黎落也顧不得心聲會被周周聽見，在系統内猛戳相裏安：“卧槽卧槽，這什麽情況？玄澤不會看上雲绛了吧？”
“說好的高冷師尊呢？”
“玄澤帝君請你忍住！千萬不要崩人設！”
黎落自顧自輸出了一通，一看系統服務燈暗着，相裏安根本不在線，她“啧”了一聲，把虛拟顯示屏給關了。
那一邊，玄澤好半晌才終于下定決心似的，開口時表情堅定了不少，他正色道：“雲绛，爲師并非對你無意。”
黎落調整了一下微表情，對他露出一個疑惑的神色：“師尊，弟子不懂。”
玄澤開了這個頭，接下去神态自如了許多：“我這幾日想了許多，以往對你是太絕情苛刻了些，九黎占出的卦象上說，你将來會是我的帝後，既是天意，我也并非對你無意，不如随心而爲，雲绛，我……”
“等等！”黎落打斷他的話，“師尊，你這是……在跟我表心意？”
“對。”
“你喜歡我？”
“嗯。”
“想讓我做你的帝後？”
“是。”
黎落眉毛一挑，這一刻，她突然生出一種“老東西你也有今天”的小人得志感來。
但随即她又意識到，無論玄澤對她的心思如何，都不重要了。
被赤炎金猊獸傷過之後，她便死了繼續執行A計劃的心思。
要執行A計劃，不僅要跟玄澤親密接觸，還有可能要跟他成親。
這不僅是在惡心她，
這是連原主雲绛也一塊惡心。
想到這裏，黎落皺着眉頭，露出一副舉棋不定的樣子來。
玄澤見狀，眼角眉梢染上幾分不安：“雲绛，你有何顧慮？”
黎落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歎了口氣：“可是師尊，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玄澤：“可你方才不是還說……”
“那是不想跟你回天宮的托詞。”黎落說，“之所以不願意跟你回天宮，也是因爲不喜歡你了。”
玄澤：“……”
“那日在南荒，師尊的所作所爲讓我傷心了，自打那時候起，我便不再喜歡師尊，也放下那些執念，更不打算繼續留在淩墟宮。”黎落說到這裏，再次對玄澤行了一禮，“望師尊成全弟子。”
“你怪我那日沒有救你？”
“嗯。”
“此事我可以解釋。”玄澤急道，“那赤炎金猊獸對你造不成緻命傷，常羲娘娘不同，她……”
“是造不成緻命傷，可是師尊，我也是會疼會難受的啊。”
玄澤一怔。
“您職責所在，心懷天下蒼生，我理解，也請您理解一下，弟子才一萬多歲，并不能如師尊那般大度，眼睜睜看着心悅之人爲了救旁人而放任我受傷。”
黎落看着他，眼神誠懇：“以往年紀小，對師尊造成諸多煩擾，是弟子不懂事，往後，弟子同您橋歸橋路歸路，生死榮辱，都與師尊無關了。”
說到這裏，黎落跪下，對他磕了個頭，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道觀。
玄澤沒
有跟進來。
道觀裏，九黎坐在蒲團上，懷裏抱……更準确來說，是摁着張牙舞爪的周周，不讓他往外跑。
周周化成半龍形态，頭上頂龍角，臉和手臂上長出鱗片，身後拖着長長的龍尾，那雙白白胖胖的手更是化出利爪，把九黎撓得頭發淩亂臉頰帶傷。
看見黎落進來，周周瞬間停止撲騰，他委屈地喊了一聲“姐姐”，一甩尾巴抽在九黎臉上，趁着他吃痛松手的間隙，一溜煙從他懷裏鑽出來，撲到黎落懷裏。
黎落将他抱起來，把他腦袋沾上的兩根稻草撚走：“沒事了。”
九黎頻頻看向她身後，欲言又止。
黎落看出他的心思，笑道：“你放心，我跟帝君什麽事都沒有。”
九黎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稱呼變化：“你們……”
“我已自請出淩墟宮，往後将不再是帝君座下弟子，待回到天宮，煩請神官發一則告示，代爲昭告三界。”黎落說，“往後我在外頭惹下禍事，招惹上不該招惹的人，全都和帝君無關。”
九黎：“……”
那邊的三清像下，已經恢複視力的張翠娥和黃鼠狼相擁而坐，見黎落望過來，兩人連忙起身走到她跟前，作勢要對她行跪拜大禮。
“哎哎哎。”黎落阻了一把，“我也隻是個小仙，别動不動跪來跪去，折我的壽——你們倆現在有什麽打算？”
黃鼠狼看向張翠娥，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滿眼都是快要溢出來的幸福：“
我們打算去不周山，翠娥和我都會在那處修道。”
黎落神色一僵：“啊這……不能換座仙山嗎？”
前世神魔大戰的主戰場就在不周山，玄澤将雲绛的元神祭在阿屠劍上，一劍蕩平了不周山。
黃鼠狼道：“爲何？”
黎落看了一眼九黎，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我在天宮聽了不少關于不周山的秘辛，那處亂的呀……啧啧啧啧。”
黃鼠狼和張翠娥果然被唬住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有些猶豫了。
“我真不是吓唬你們，你們去昆侖啊，蓬萊也行，實在不行去瀛洲，都是修道的好去處，何苦要去那勞什子不周山。”黎落勸道，“話我告訴你們了，至于要怎麽選，你們看着辦吧。”
黃鼠狼聞言，對黎落叩首道：“多謝仙子提醒，我跟翠娥會仔細考慮的。”
“那就好。”
交代好去處，黃鼠狼和張翠娥不再逗留，跟黎落和九黎分别辭行，然後離開。
張翠娥這樁事總算是落下帷幕，黎落跟九黎打了聲招呼，拎起周周抱在懷裏，準備走人。
她要回都城盯着墨塵和曦凰。
九黎一看他們要走，趕忙叫住她：“雲绛，你真的要走？”
“這還能有假？”黎落笑道，“你該不會以爲我在跟帝君賭氣吧？”
九黎小聲嘀咕道：“你不就是這種性子……”
“什麽？”黎落沒聽清。
“沒什麽。”九黎正色道，“雲绛，你還記得在天宮那日，你央我爲你占蔔
。”
“記得。”
“我占出你跟帝君……”
“不重要啦。”黎落打斷他的話，她笑容帶了幾分苦澀，“凡間有句話叫事在人爲，以往我拿占蔔結果央求帝君，做盡了讓他爲難的事，如今我已經心死，那占蔔之事便做不得數，我跟帝君，緣分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