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九原不是個簡單的事,趙長青必定要做好嚴密的打算,被偷家可不是鬧着玩的。
好像辛苦種了一年的地,到了秋收的時候,果實都被人摘走,這種憋屈能氣死人。
趙長青先是修書一封,讓嬴梵給老爹嬴政送去,然後去子嬰府邸請求他照看一番。
實際上想一想,如果真的有人注視着自己,即使偷偷摸摸去九原依舊會被有心之人關注,還不如大張旗鼓的去。
讓所有人都知道,彼此之間相互制衡。
李三走的北地郡那條路線,已經走了一天一夜按速度應該快到了,還沒來信。
鍾離眜走的上郡路線,如果不出意外,也該進了九原郡,但是他也沒有音信,趙長青有點擔心。
自古逢秋悲寂寥,感覺看事情都消極了許多,實際上這是謹慎。
無論趙長青走哪一條路線,先鋒隊都給他留了标記,指出一條安全方便的路線。
多留一手準備準沒有錯,小心駛得萬年船,趙長青決定挑信得過的手下管理産業。
至于那些高超的工藝水平,必須得掌握在自己手中,實際上趙長青也瞧不上。
但他邪魅一笑,給人裝裝樣子還是有意思的,多安排人看守那些勞動力密集的産業,誰想來偷技術就偷吧。
反正也沒有專利法,而且真算不讓什麽秘密工藝,依照大秦的生産力水平根本用不上。
這一步就叫藏巧于拙。
至于真正讓他看重的隻有火藥和陶瓷,還有造紙工藝,其餘不足爲慮。
冬季大棚這個時代根本無法複制,沒地方找那保溫材料,聚乙烯的大棚薄膜真當動動嘴就能做出來了。
而火藥産業已經停止,并且不依靠他賺錢,将建成的地方毀掉就可以了。
至于陶瓷,他更看重的是比大秦窯廠更加高溫的技術,以至于造出玻璃和瓷器。即使效率不高,但發展潛力非常高,全都是能大賣特賣的項目。
造紙工藝流程已經完善了,隻差自己設計更加完善的加工工廠,底下的人即使知道原材料也很難造出合格的紙張。
趙長青也不怕流傳出去,不是什麽人都能在芒硝礦裏提煉出來矽酸的,其中的科學原理連他都是一知半解。
自己都觸摸不到的知識層面,趙長青真的不相信這個時代能有人超越他,畢竟他是站在無數巨人的肩膀上前行。
擡頭看着天空,涼風襲來趙長青關上了窗戶,他已經有主意了。
他要讓整個鹹豐村的人都變成保護産業與工藝的主力,方法也很簡單。
如果把東西變成他們的,他們就會跟自己一樣在乎,費心費力保護他們的産業。
趙長青一拍腦門,無比佩服自己,然後然後丫鬟叫來趙樘。
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靠得住,雖然話不多但是給趙長青一種安全感,看着就靠譜。
不一會趙樘就過來了,眼角的疤痕看起來十分兇悍,透露出一股兇狠的氣質。
實際上,相處久了會發現這個大漢也是一個很可愛的人,是一個有點幼稚的大男孩。
“鹹豐村的建設冬季來臨前,初步計劃能夠完成吧?”趙長青淡然問道,趙樘一懵這不是他負責的項目。
“應該可以。”
趙樘沒去打聽過,僅憑眼見爲實的建設狀況回答。
“這個冬天可能不會太平,北境爆發了極大的雪災,你有什麽想法應對嗎?”趙樘不明白趙長青的用意,甚是疑惑。
“深挖洞廣積糧。”
不愧上過趙長青主管培訓課,連這種大殺招都拿了出來,趙長青有點驚訝。
“如何實現?”
趙樘見趙長青面有憂色,眼神也飄忽不定起來,還能有什麽辦法,幹什麽都得花費人力物力。
也就是需要錢。
趙樘搖搖頭,他似乎猜到了趙長青召喚自己的目的。
“如果需要出錢才能入住新房,請允許在下做動家父的思想工作。”
趙樘拱手,十分鄭重。
頗有些低眉順眼,卻心有不甘的意思。看樣子對自己有些不滿啊,趙長青笑笑不說話。
趙樘這才真的慌了,趙長青真的要跟村民要錢才允許入住新房嗎?
“莫要多言,我許諾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趙樘不解,既然不是要錢,又有什麽事情需要急召自己。
眼前的男子渾身都是神秘感,趙樘根本就看不透。一個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卻有真才實學做了造福百姓的水利建設。
一個愛财如命的大商人,卻揮金如土自費修建道路和爲村名修建新房。
有時文質彬彬溫文爾雅,才高八鬥,學富五車給大秦皇室宗室上課。但鹹陽快要被攻陷時,他卻穿上了盔甲拿上了武器保衛城池,化作殺人如麻的死神。
越來越看不懂,趙樘心中的敬畏之心越來越重,隻是眼神接觸讓他畏懼。
一雙澄澈的少年眼眸,卻有看透千古的深邃。趙樘不禁往後退了一步,氣息紊亂。
“人生在世,想要過上溫飽的生活也不容易啊!”
趙樘聽罷也是歎息。
“村裏那麽多老人,那麽多戰死沙場的孤兒寡母,可有幫扶之法?”
趙長青的目的很簡單,給鹹豐村一個村集體産業,足夠溫飽即可。
隻要沒有戰争,不交賦稅,拼命幹活溫飽條件還是可以達到的。隻是沒有人敢賭,戰争随時都會來臨,老秦人随時爲戰争準備着。
趙樘搖搖頭,年富力壯之人解決溫飽尚可,年老年幼之人生活不易。如果趙長青沒有橫空出世,他們這個村子依舊會苦下去。
“窯廠的收入如何?”
“随時可以上市,隻要擴大生産,不出一月就可以收回成本。”趙樘清楚的說着。
之前生産的青磚全都被趙長青用在了鹹豐村的基礎建設上,一毛錢都沒有掙到,但他得到了人心。
“快要入冬了,自然會有修繕房屋的人家。”
“此後,一号磚窯盈利的一半全給村裏,你負責管理每筆資金的應用。無論是老人女人孩童,還是殘疾的退役軍人,你得照顧好他們。能做到嗎?”
趙長青拿出契約交給趙樘,上面寫得詳盡,趙樘拿着契約的手逐漸變得顫抖。
鹹豐村一共有兩個磚窯,一号磚窯負責生産磚瓦等日需品,二号生産日用陶瓷和玻璃制品。
“對了,莫要告訴其他人。”
趙樘從趙長青冰冷的話語中卻感受到了溫暖,爲商不奸,心懷善良。
“公子!趙樘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樘抱拳拱手鄭重說道,難得一片拳拳赤子心。他肯定會宣揚的,因爲趙長青如今臭名遠楊,不光愛财如命,還好色成性。
“下去吧。”
趙長青不耐煩地下了逐客令,趙樘滿眼感激的離開。說實話,趙長青也有點傲嬌。
這下終于解決了後顧之憂,整個鹹豐村都是自己的後台,他不在的日子可以守好整個大本營。
蓮兒接着進來,面露難色,聲音有些顫抖的開口:
“公子,老爺來了……說讓你……讓你滾過去見他……要不然讓嬴梵大哥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