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的問題，讓項甯沉默了起來，時間一點點過去，項甯始終沒有開口，而赫拉則是休息夠了，從項甯的懷中走了出來。

就像是雛鳥終于長大，離開了原來的鳥巢，在天空中翺翔。

她背着雙手，輕輕一轉，面對着項甯，展顔一笑，項甯看着這個笑容，不知道爲何，心裏挺不是滋味的，慢慢的，他也開始意識到，或許，自己真的變了很多。

或許一開始就是想着救回他的族人，可現在，現在所做的一切，就像是秩序的破壞者，域外世界已經延續了如此之久的制度，同樣井然有序的運行下去，物競天擇，适者生存，在地球上，人族同樣是如此走過來的，也沒有受到任何人的幹擾。

而現在，項甯是爲了一己私欲嗎？修羅族按理說是他們人族的敵人，他有些迷惘了，他即是神，又非意義上的那種神靈，他也并非全知全能。

看着如此的項甯，看着那個不管在什麽時候，都像是一位号令者，所有人都等着他，推動着他不得不承擔更多。

赫拉上前，踮起腳，用額頭觸碰項甯的下巴：“項甯大哥哥不用想那麽多，不管你想幹什麽，我始終覺得，你所做的，都是對的，盡管現在看似混亂無比，但是我已經做好準備去改造，不···是去創造我所希望的世界，說起來有些自大了，可我···也想變成如項甯大哥哥一般的人，引領他們走下去。”

項甯心有觸動，是啊，如今的修羅族，他所親眼看到的那些，不正是人族之前所面臨的嗎，若是人族戰敗，人族是不是也将會成爲這樣。

種種巨大的石頭和陰影籠罩着項甯，當項甯看到修羅族如今的情況的時候，下意識的帶入了進去，一方面确實想救會自己的族人擊殺冰霜王，殺雞儆猴，讓那些想讓人族當玩物，當奴隸的宇宙種族知道，有一位神靈，在盯着他們。

而另一方面，或許有赫拉的關系，也有項甯來到修羅星，看到的那些貧苦人民掙紮的生活的畫面。

項甯能夠感同身受，雖然他爲經曆，可他也是窮苦中度過，那時候至少有人幫他，但他們呢，項甯看不出希望，既然這裏給不了你什麽，那麽，就讓我來改變這一切。

不知道爲何，項甯腦海中閃出這個想法，這個想法讓項甯大驚失色，他似乎要重新正視自己的所思所想了。

但并不是這個時候，在明白赫拉的心情後，項甯開口道：“時間不早了，今天你先休息吧，我在這裏看着，出不了問題。”

赫拉想拒絕，但是看着項甯那眼神，她還是如同當年那個小女孩一樣，乖乖的聽哥哥的話，朝着高台樓梯口走去，但是卻被項甯攔住。

“就在這裏休息，不準離開我的視野，我怕你又去工作了，有時候需要量力而行。”

“啊？”赫拉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看着項甯已經不知道怎麽弄的，搞出床被的時候，她已經被丢了上去。

感受着床的柔軟和被子的溫暖，赫拉身上的疲憊感湧上意識，讓她的腦海開始有些模糊，但是她還在強撐。

項甯看着她道：“很抱歉我教會了你如何面對，卻并未教你如何愛惜好自己，先睡去吧，明天，我會教你的。”

看着項甯那溫柔的臉龐，赫拉已經說不出什麽了，她真的太疲憊了，根本不用幾秒，她便直接陷入了睡眠，可見其現在到底有多麽的疲憊。

而項甯，雙手抱在胸前，身後精神力擴散，将整個高台給籠罩起來，外面的風聲，爆炸聲，吵雜聲，都無法穿透進來。

他就那麽站在高台上，凝望着夜色：“我好像管的閑事有點寬。”這句話似乎在說給另外的人聽。

而那個人，也确實出現在項甯的身邊。

“你從小就這樣，我是不知道你有什麽打算，但不管什麽打算，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爲了人族。”武銳忽然從天空落下，赫然傲立在蒼穹之上，已是宇宙級境界。

“看來進步不小。”

“那是，你可要小心了，我随時能追上你。”

“那你還早呢。”項甯看着武銳，或許在這個時候，能有一個人聊天，也是好的，最起碼能讓項甯别那麽胡思亂想。

武銳看着赫拉開口道：“她真的好像你。”

項甯一愣。

“正如你自己，你沒發覺嗎，很多人站在你身邊，都自殘羞愧的。”

項甯并不明白。

“沒人比我了解你，不管是你的妹妹還是你的老婆。”武銳看着項甯，繼續道：“知道我爲什麽要跟着過來，自己推薦嗎？”

項甯搖頭。

“正如你之前說的，明天教給赫拉的東西。”

項甯一時間有些發愣，這可以猜得到？

“我說過，沒人比我了解你，包括你自己。”

項甯沒有反駁，因爲這真的是事實，所以項甯想聽，又覺得有些奇怪，爲什麽說的好像是一件事，但項甯聽确是兩件事。

“你沒教給她，是你自己都沒有這樣。是，沒錯，很多人都希望在你身邊學習，可你真的太倔了，什麽東西都往自己身上攬，你回來看到赫拉這樣，你是想到了，想教她去相信别人，将一些事物交出去，可赫拉就是你的縮影！”武銳的話，讓項甯愣住當場，即便他是神，他的精神力強悍，但他還是遲遲沒有回過神來。

武銳看着她：“所以她太像你了，什麽都攬在自己身上，什麽都要自己親自過手，正如你一樣，一些即便是我們能做的，你還是要親自去，爲了确保萬無一失，也爲了不讓我們陷入危險，可這樣，隻會讓我們越來越顯得被保護在傘下的孩子。”

“沒有！”項甯有些緊張的反駁，他真的沒有那麽覺得。

“可你是那麽做的，我們感激你，但同樣爲不能幫到你而感到慚愧，我之所過來，就是想讓你看看，可是我還是沒能做到。”

武銳止住了項甯還要去否認的話，項甯真的太溫柔了，溫柔得讓人心疼，每一次反駁，都是在否認他自己，去承認他們，可他們明明什麽都沒做。

“是，我們是犧牲了，死了很多很多人，可那是我們身爲戰士的宿命，保家衛國，不是嘴上說說，更要是要行動去體現，我們死了，但我們不怪任何人，可你，爲什麽要怪自己沒能保護好他們！這！與你何幹！”武銳的聲音低沉。

“炎古星門，那些英靈，那是他們的宿命！”武銳低聲嘶吼。

項甯身體僵住，炎古星門，那是他一生都不想在經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