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兒臣附議
君臣見禮。
下面的臣子小心地觀察着長興帝的身體狀況。
長興帝眼神不好,對此視而不見。
他幾步下了台階,笑呵呵地徑直來到夷光公主前。
“皇姑母好久不見,您老身子還好吧?”
唉喲。
“都是一家人,您不必多禮,快坐下休息。”
“謝陛下。”夷光公主呵呵一笑。
“聖人有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司其職、各盡其本,不可僭越、不可亂位。本宮年紀雖大,但到底是臣。豈有臣坐着,陛下站着之理?”
說到這,她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禮部尚書。
“範尚書還在一邊呢,本宮可不敢惹他生氣。”
範文滿意地撸着花白的胡子,連連點頭。
“大長公主殿下身份尊重地位祟高,然而依舊不忘苛守君臣禮儀,不愧皇族之典範,老臣欽佩。”
咳咳。
衆人咳着,忍不住想笑。
看來範文已經忘了當初夷光公主一鳳頭杖砸昏他的事。
長興帝見狀隻好說了幾句,趕緊回到龍椅上坐下。
夷光公主這才端端正正地坐了下來。
“各位愛卿,北海關一事想必都聽說了?”
下面一片寂靜。
過了半晌,戶部尚書錢良站了出來。
“陛下,如果您說是今天報紙上的那則傳聞,老臣的确是看到了。”
其他人見有了出頭鳥,便紛紛應和。
“老臣也看見了。”
“真是突然啊。倭寇不是一直在打華陽郡和九原郡嗎?怎麽一下子到了北海關?”
“有什麽奇怪的,他們向來就是這麽狡猾的。”
唉。
“黃石濤怎麽搞的?堂堂北海關,城高将勇,居然兩天就被人攻了下來。”
定西郡的砥石城那還隻是座普通的城市,裏面幾乎都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人家霍雲愣是守了好幾年……
砰砰。
長興帝敲了敲龍案,臉上很是不耐。
“事已至此,不必多說。”
他擡頭看向左牆上的雲垂地圖。
“各位卿家,帝國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每一寸土地都是先祖們浴血奮戰拼死才奪回來的。”
“它們無論是富饒也好貧瘠也罷,都埋下了帝國無數的忠骨,因此一點也不能少。”
“北海關那是帝國的北大門,更是丢不得。”
“各位愛卿還是先讨論派誰去将北海關奪回來吧。”
打仗,是兵部的責職。
關邑苦着臉正想開口,然而錢良已經上前一步。
“陛下,老臣以爲不妥。”
什麽?
長興帝眼睛不好,此時也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錢愛卿,何出此言?”
錢良不慌不忙地拱手。
“陛下,衆所周知這份報紙來源不詳,錦麟衛至今以妖言惑衆爲由四處追蹤其幕後,朝廷也從來沒有認可它的合法性。上面的内容更是無從确定真假。”
“老臣覺得還是該像定西大反攻時一樣,等北邊的戰報送回來再說。”
這話一出,整個禦書房落針可聞。
所有人下意識低下頭去,一個個的嘴角都忍不住發抽。
當初定西大反攻,報紙上的新聞剛發,錢良就急着要朝廷往西邊送人送糧。
結果長興帝卻以“報紙内容無法确定真假”爲由按下不提……
呼呼~
長興帝氣得額頭突突直跳。
他剛要開口,禮部尚書已經站了出來。
“陛下,”範文行禮,“聖人有雲:國之大事,在祀與戰,在懲與賞。”
“玉木郡雖與星紀城有千裏之遙,但北海關是帝國的北屏障,庇佑着北方廣袤的疆土和衆多的百姓。因此老臣覺得任何關于北海關的消息,朝廷都不應忽視。”
“範尚書言之有理。”長興帝十分滿意,第一次覺得範文偶爾啰嗦也不是壞事。
“陛下,”範文又面無表情地行了個禮。
“但正如錢尚書所言,報紙上的新聞難辯真假,現在就勞師動衆讨論支援,恐怕爲此過早。老臣以爲應等北海關的戰報或者派附近的兵馬探子過去查清虛實再說。”
長興帝氣得要死,也隻好順着範文的說法問下去。
“北海關遙遠,戰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送回來。不知它附近駐紮了哪些兵力?”
兵部尚書關邑連忙站了出來。
“回陛下,我雲垂在北海關附近共駐紮有三處兵力。”
“一是處于百濟中部的星落軍團,由軍團大将韋君謙率領;二是位于九原郡的北方備守兵,由郡尉莫滄海率領;三則是處于雁回郡的雁回軍團後血營,由仟長向南飛率領。”
“這三處兵力,總得來說,最靠近北海關的是雁回軍團的後血營……”
關邑的話還沒說完。
報!
外面響起尖銳刺耳的聲音。
“八百裏加急,北海關戰報。”
禦書房裏所有人頓時精神一振。
吱。
門開了,小太監捧着戰報急急走了進來。
按慣例先查毒查封口查火漆,才小心翼翼送到長興帝面前。
長興帝現在一看折子頭就炸,隻好看了身邊的老太監一眼。
長祿連忙過來拆封。
咦~
老太監咦了一聲。
“陛下,這封戰報不是來自北海關黃将軍的,而是來自星落軍團。”
長興帝一怔,很快渤然大怒。
“星落軍團?韋君謙他們不是在百濟嗎?怎麽會從北海關發出戰報?”
“陛下息怒,”老太監連忙解釋,“星落軍團一直留有後勤在北海關造船。”
他們可不算戰鬥人員。
長興帝一愣。
這事韋君謙早就提交過報告。
不隻他清楚,可以說眼前禦書房裏的人中,除了陳修竹這些需要避嫌的皇子外,幾乎都知道。
“那上面說了些什麽?”
“陛下稍等,老奴這就給您念。”
長祿就把墨鬥的所見所聞給大聲念了出來,聽得下面一堆皇子和重臣臉色變了又變。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長興帝越聽越是氣憤。
黃石濤向來會作人,雖身在北疆但逢年過節都會送些禮物回星紀城。
因此長興帝記得牢牢這個人。
結果他居然是這樣鎮守邊關的?
安于享樂、玩忽職守,甚至莫滄海已經屢次派人提醒,卻依然不放在心上。
怪不得倭寇來襲,北海關像是完全沒有防備一般,兩天就被攻下了。
“陛下,”範文氣憤站了出來,“聖書有雲,小德不修,大德難成;于國于家,皆爲隐患。”
“黃石濤的所作所爲讓老臣想起另外一個人,那就是雁回軍團的田鴻雁。”
“他們一個在東,另一個在西;一個爲邊關守将,另一個爲軍團大将;兩人兵權在握,然而完全忘了陛下托付給他們的責任。此乃不忠。”
“田鴻雁當初擁兵自重導緻友軍傷亡慘重;黃石濤如今安于享樂已令帝國北疆無防。此乃不義。”
“軍隊出此不忠不義之敗類,如不加以重懲嚴罰,必引起其他将士效防。長期以往,兵将不兵,國将不國,後果不堪設想。”
“老臣懇請陛下立即發布聖旨,将他們雙雙抓回受審,以正國法軍規。”
戶部尚書錢良和刑部尚書以及太師任奕相視一眼,三人齊齊上前一步。
“陛下,範尚書言之有理,臣附議!”
身子圓溜溜的陳修蘭早就窩了一肚子的怒火,此時也咣咣咣地跟着跑了出來。
“父皇,兒臣附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