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來

任甯沒有理會，一瘸一拐地向那一小片草藥走去。

老狼遲疑着，果然沒有撲過來。

三丈多就十來米，任甯很快到了目的地。他胡亂拔了幾株草藥，心急火燎往回趕。

邊走還邊捊了一把葉子塞進嘴裏，用力地嚼了起來。

走到半路時，他彎下腰按住腳上的傷口，一下子把箭枝拔了出來。

咻！

箭頭帶出一蓬鮮血。

很幸運，這隻是普通的箭枝，并沒有金屬倒鈎。

因而傷口并沒有擴大。

忍着劇痛，任甯趕緊把嘴裏嚼爛的草藥一窩蜂地敷了上去，順便把事先打好結的繃帶拉下來蓋了在傷口上。

嘩啦！

狼哪裏不知道這人類在作什麽。

它眼裏兇光一閃，張開猙獰的大嘴，猛地朝背對自己的人類撲了過來。

來得好！

任甯一聲冷哼。他故意背着狼彎下腰，就等着它過來偷襲。

一個轉身，地上的箭枝已經抄在了手裏。任甯不躲不避，冷冷地看着那張猙獰的大嘴朝自己的脖子咬了下來。

找死！

說時遲那時快。

眼着狼嘴就要咬到自己，任甯左手一閃，手裏箭枝嗖地深深捅進了狼嘴裏。

嗷。

老狼疼得放聲大吼，刀子般的利齒狠狠一咬。

咔嚓！

箭杆應聲而斷。

這時整個狼身已經撲到了任甯身上。

他不退反進，另一隻手也不去擋那雙鋒利的狼前爪。而是身子一扭右手一繞，直接卡進狼的兩隻前腿間，順便把碩大的狼頭扛在了右肩上。

兩米多長的老狼分量不輕，雖然兩條後腿都斷了用不上力氣。但撲過來的力道還是非同小可。

不過任甯早有準備。他的雙腿仿佛長了根似的，愣是牢牢撐在原地不動。

右肩上的狼頭掙紮不休，任甯看不清狼眼的位置。然而他手裏的箭杆卻仿佛長了眼睛般，撲一聲，重重捅進了老狼的左眼裏。

嗷！

瞎了一隻眼晴的老狼痛得更加瘋狂地掙紮起來。

隻是它嘴裏被深深捅了個箭頭，兩隻前爪怎麽扒拉也抓不到正好卡在中間的人類。想跑卻偏偏又被對方死死地抱着。

一時間老狼既然拿他沒辦法。

讓你偷襲！

讓你拖我時間！

任甯面無表情，左手裏的箭杆一下又一下用力往兩隻狼眼捅去。

每捅一下就帶出大股大股的鮮血。足足捅了十幾下，他才呼一聲，把痛得屁滾尿流的狼丢到一邊。

野獸不愧是野獸，生命力極其頑強。

老狼受了那麽重的傷，被任甯丢下後一時間還沒有死。

嗷嗚嗷嗚！

它發狂地大吼着，無頭蒼蠅一般四下亂撲亂咬，試圖和那個可惡的人類同歸于盡。

隻是任甯看都不看它一眼，抄起地上的草藥跑回了黑馬身邊。

追風，挺住！

正準備往馬臀上的傷口撲草藥，然而任甯的手剛碰到馬身，才發現坐騎已經開始發涼。

他心一顫，過去探了探馬頸的動脈，随後抹掉馬眼上的淚珠，飛快坐下來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

戰場上生死無常，他早習慣了。

等任甯把剛弄出來的傷口處理好。不遠處的老狼終于失血過多倒在了地上，已經出氣多進氣少。

砰砰！

他走了過去，重重踢了兩腳。見它再無力動彈，才放心地趴在狼身上大口大口地吮吸着冒出來的狼血。

狼血腥氣沖天，然而任甯又饑又渴，吸進嘴裏仿佛瓊汁玉液一般。

足足吸了半肚子的狼血，又吃掉那兩隻破碎的狼眼，他才把捅進狼嗓子眼裏的半截箭頭拔出，一抹嘴角轉身飛快離開。

他也想撕下幾塊狼肉充饑。隻是人類的牙齒還沒有那麽鋒利，根本撕不動。

殺狼鬧出的動靜太大。狼嚎聲遠遠傳了出去。現在兵荒馬亂，不久後肯定會有斥候或騎兵過來查看情況。

如果是已方的還好，萬一來的是敵人那就麻煩了。

離開前他取下追風的缰繩，拔了幾株草藥，塞進空空如也的口糧袋裏。

任甯沒有走遠。

事實上在茫茫的草原裏，沒有代步他也走不了多遠。

捊了些灌木葉，他擦掉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在兩具屍體的東邊尋個了下風的方向，伏在高高的草叢裏無聲無息地埋伏起來。

嘩啦啦。

果然，過了小半個時辰，有騎手駕駕地踏破草地的甯靜，從北邊往這邊趕了過來。

等到動靜到了前方，任甯才悄悄擡起頭。

那人剃了個锃亮的光頭，高高坐在匹綜色大馬上，聳着高高的鼻子舉目四望，搜尋着血腥味的來源。

或許是天氣太熱，他還敞着胸口的衣服。

任甯兩眼微縮。

對方的胸口上赫然紋了一隻猙獰的狼頭。

西狼人！

或者說西涼人！

前身正是出來查探情報時，遇到了西狼人，結果引來大規模的追捕。要不是追風拼死才逃到這裏，結果便宜了穿越而來的任甯。

他又悄悄地伏了下去。

對面既攜了遠程弓箭又帶有近戰的短刀。他渾身上下傷痕累累而且隻有個半載箭頭以及一段缰繩，隻能默默等候時機。

然而伏下去的刹那，任甯心一動。

無意間，他的眼角捕捉到自己西北方某處微微一閃。

這是金屬武器反射的太陽光。

盡管對方已經用塗料或者鮮血處理過表面，但任甯大半生都在戰火和鮮血中度過，還是敏感地捕捉到了那微弱的反光。

金手指！

他雙目一凝，透過濃密的草叢向那裏看去。

一個鮮紅的數字65，赫然标在距離他約十幾丈遠的地方。

綠色的數字可以治療傷勢。

那紅色的數字任甯不用想也知道代表什麽。

他一點也不意外，默默攥緊手裏的箭頭和缰繩，埋伏得更深了。

戰場上發現異常，先派人偷偷潛過來埋伏，再讓個傻大個吸引注意力，把敵人引出來。

這招他用得也很熟。

這時，前面的光頭轉了一轉，很快發現了倒在地上的追風和那具狼屍。

雲垂人的馬！

狼屍還無所謂，當看見倒在地上的追風時，光頭嗖拔出短刀重重捅了馬屍幾下，這才警惕地四下張望。

任甯沒有動，不遠處埋伏的人也沒有動。隻有光頭在四處查看着血迹，想找到他的下落。

找了半晌，光頭擡頭望向西方，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

草原是他們西狼人的地盤，雲垂帝國的小兵們往西走可算是自尋死路，但光頭一點也不奇怪。

因爲任甯這些出來探看的斥候已經深入草原太多。現在到處都是有西涼士兵在搜索圍堵他們。

這情況下往東走反而更加危險重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