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馬賊
任甯朝西南一指，“追風，幹活啦！”
咴咴！
黑馬一聲長嘯，兩眼放光地揚了揚前蹄，箭一般朝主人指的方向奔去。
沒跑多久。
眼前的草原上遙遙出現兩個人影，正騎着馬駕駕地往南奔去。
任甯拿出望遠鏡一瞄，頓時大喜。
當頭的男人居然是藍芒部族的右蒙。
很快任甯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右蒙和另一個男人神色匆匆，兩人身上赫然帶着長矛、弓箭和一把彎刀。
帶彎刀和弓箭那是西涼牧民的傳統，就和雲垂帝都裏的文人少年有事沒事帶把折扇一樣，說明不了什麽。
然而帶杆純進攻性質的長矛，那就不多見了。
駕！
任甯追了上去。
相對于追風，右蒙兩人的馬無論是速度還是耐力都有些慘不忍睹。
雙方的距離急劇縮短。
沒花多少功夫，他們就聽到了後邊急促的馬蹄聲，情不自禁回頭警惕地望了過來。
“甯兄弟？”右蒙又驚又喜，遠遠問了一聲。
他還有些遲疑。
此時的任甯除了身上的弓外，并不是要塞普通的軍士打扮。更不是兩人之前相遇時破破爛爛不成人型的模樣。
右蒙一時間還不敢确認。
哈哈！
任甯爽朗地揮了揮手。
追風瞬間沖到兩人附近才把速度降了下來。
“是我！好久不見。藍芒其他人還好吧。”
“真是匹好馬。”右蒙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任甯的問題，而盯着他跨下精神抖擻的黑馬，羨慕得直流口水。
好一陣子過去，他強迫自己移開快粘到追風身上的眼晴。
“藍芒也就那樣。”他欲言又止道：“甯兄弟，你怎麽又……”
三個月前兩人在開倫部族分别時，任甯還說過今生最好不見，然而不到半年雙方又在草原上見了面。
任甯拍了拍追風，半真半假開口：“得了匹好馬，就帶它出來兜兜風。哪想又遇上了你們。真是緣分啊。”
“你們這是要去哪？”他又問。
咳！
右蒙不置可否，咳了一聲後擡手指向南方。
“我們準備去前面的開倫部族幫忙！”
幫忙？
任甯一愣。
開倫部族足足有三萬族人，需要他們兩人去幫什麽忙？
幫忙吃飯？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右蒙兩人身上的武器，“開倫怎麽了？”
唉！
右蒙一聲長歎。
“有夥不知道哪來的馬賊盯上了開倫，一直糾纏不休。”
“昨天開倫向周圍的部族發出求援。我們藍芒雖然人少力微，但如果沒有它們上次的幫忙我們也沒法活下去。雲垂人常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所以……”
他沒有再說下去。
馬賊？
任甯一淩，不由擡頭望南方看去。
因爲不時出來刺探草原情況，他還算了解草原上一些牧民的忌諱和恐懼。
比如害怕狼群、山火和大雪；
又比如恐懼馬賊的光顧和掠奪!
前三種可以說是天災，遇上了通常無話可說隻能聽天由命。
而後面的則完全是人禍。相對于動不動殺人放火的馬賊，強買強賣的西涼朝庭其實可以說對牧民們十分的溫和。
“敢盯上三萬多人的開倫部族，這夥馬賊人數不少吧。應該很有名才是。”任甯望向右蒙，“它們叫什麽？”
“不清楚。”右蒙茫然地搖了搖頭。
“根據開倫傳過來的消息，這夥馬賊的人數好像不是很多，也就一百多騎。但個個身手敏捷……”
他低頭查看了下自己的坐騎，見馬已經有所恢複，這才驅着它向前走。
遲疑了一下，右蒙繼續說下去。
“我們這些中小部族在這片草原上已經活了好幾輩子，從來沒聽過有這麽一夥膽大包天的馬賊。八成是從其他地方竄過來的。”
他旁邊的同伴跟着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區區一百多騎，”任甯沉吟，“以開倫部族的人口，還需要向外求援？”
他有些難以置信。
其它不說，僅僅開倫的三族長就養了三千多匹馬。雖然那些馬不是老就是小。但三千對一百，光憑數量就已經能壓過質量，堵也能堵死對方。
右蒙和他一樣茫然。
“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是很清楚。”
“隻知道那夥馬賊來了就放火殺人。等開倫集好族人要圍堵他們時，這些王八蛋轉眼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令人防不勝防。據說已經傷了開倫好幾十人和燒了一些牛羊圈子。而馬賊們一個也沒捉住。”
任甯臉色古怪。
這有點像他們斥候的作風啊。
馬賊雖然也喜歡殺人放火，但大多都看重義氣和威望。
除非恨敵人入骨，否則一般不會像這樣對一個部族糾纏不休。
畢竟，他們有些成員說不準還是這些部族裏的人。
“馬賊沒提什麽要求？”任甯又問。
他的前身曾經扮成一名商隊護衛，随着商隊前往草原深處。行商過程中也遇到過馬賊。
一般說來，如果商隊自覺實力不夠，根據馬賊的要求交出一些商品和錢财後大多還是能平安離開的。
“提了。”右蒙嘿嘿冷笑，“馬賊們除了要求大量的錢财和馬外，還要開倫交出上百名年輕的女孩。”
任甯恍然。
這就沒法商量了。
如果馬賊們要求的是錢财牲畜，這還有得商量。
實在束手無策的話，大不了花錢買個平安。隻要有人，錢和牲畜這些東西以後再掙再養就是。
然而如果馬賊要的是族裏的女人和孩子，那就沒得商量了。
任何連自家老婆和女兒都保不住的族群，已經沒了存在的必要。
“走，人多力量大。”任甯跟了上來，“我們一起去看看。”
除去開倫部族向來和雲垂親近外，三族長也曾經幫過他。如果有機會，任甯自然不介意幫上一把。
“那太好了。”右蒙兩人大喜。
三人又說了幾句，齊頭向南跑去。
追風鼻子撲哧撲哧地噴着氣，輕輕松松跑在前面。不時它還回頭輕蔑地瞧上後面兩頭渾身大汗的同類一眼，嘶嘶地叫上幾聲。
小樣的，你們跑得那麽慢，到底是馬還是蝸牛？
三人都看清楚，不由哭笑不得。
任甯拍了拍馬脖。
“它叫追風，過陣子才成年。現在還有些調皮。右蒙你們别在意。”
“在意什麽，”右蒙哈哈一笑，“千裏馬難尋，它自然有資格得意。”
說完，他朝任甯擠眉弄眼，“甯兄弟，等它成了年，帶過來我們藍芒轉一圈呗。”
然後給母馬配個種……
右蒙沒明說，但任甯也聽得明白。
他笑了笑，并不準備隐瞞，“明年我可能就要離開這裏，估計來不及了。”
“那真可惜。”右蒙一愣，識趣地不再多問。
走走停停，又過了大半個時辰。
一大片連綿不絕的營帳出現在眼前。
開倫部族終于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