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試藥
既然找到了草藥,加上情況不緊急,任甯便沒打算折騰追風。
第三天早上,他才騎着馬慢悠悠地回到了岩陲要塞。
幾乎他前腳剛回到斥候營的營房,張大娘子後腳就跟了進來。
“受傷了?”她上下打量着任甯的身子。
“沒有。”任甯搖頭,看着女軍醫憔悴的神色他不由皺起眉,“張大娘子,你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張大娘子搖頭,并不打算多說。
“什麽沒什麽!”旁邊的小徒弟忍不住開口:“要塞裏還有西涼的内奸。好幾個軍醫大夫都遭了毒手。”
“幸好師傅是女的,平時就比較注意防範周邊。她見有人靠近就拉了響鈴,這才沒遭暗算。”
又是内奸!
任甯下意識朝馬廄裏晃着尾/巴,津津有味吃着馬糧的追風望去。
這陣子育馬營防範得緊,奸細們難以朝馬下手。現在換了目标,輪到人數稀少的軍醫了?
“其他大夫沒事吧。”任甯忍不住問。
唉。
小徒弟歎了口氣:“死了三名大夫,還傷了七個。現在有五人下不了床。”
砰!
任甯重重擂了一拳桌子。
“霍将軍怎麽說?”他問守塞大将的處理方法。
“還能怎麽說,努力搜呗。”小徒弟顯然不怎麽抱希望,“隻是要塞這麽大,裏面的人那麽多。個個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想把奸細全部翻出來抓完?”
“難啊!”
“少胡說!”張大娘子罵了徒弟一句。
她難得說一句長話:“霍将軍是什麽人?他守了一輩子的要塞,自然知道該怎麽做。我們做好自已分内事就行。”
小徒弟縮了縮脖子,這才不再說話。
“伸手!”雖然任甯說沒事,但張大娘子還是給他仔細診了脈。
好一陣會過去,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身子沒什麽大礙,隻是有些疲憊。要好好休息。”
“找到草藥了?”她問。
嘿嘿!
“找到了。”任甯也不吊她胃口。
他拿過桌子上的袋子,小心翼翼把裏面幾棵追命草全取了出來。
“怎麽還帶着土?”張大娘子疑惑。
任甯笑着又把自己記錄的數據遞給她。
“要塞的藥物儲備不是沒多少了嘛。這是我記錄下來這種草藥的生長環境。看看要塞裏能不能自己培植。”
“靠人不如靠已嘛。”
張大娘子這才恍然。
“從沒見過這種草藥,”她仔細地打量着那幾株半枯萎的草藥,“嚼爛敷在傷口就能起作用?”
“對!”任甯呵呵一笑,“非常簡單好用,都不用炮制研磨什麽的。”
張大娘子沒吭聲,繼續觀察着眼前的草藥。
突然,她伸手捊了好幾葉子放進嘴裏慢慢地嚼着,邊嚼還邊在紙上記錄着什麽。
好一會兒過去,她在醫藥箱裏翻了翻。
在任甯兩人莫名其妙的目光裏,張大娘子找到一把鋒利的小刀,毫不猶豫給自己的左胳膊來了一下。
刷!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鮮血一下滲了出來。
“師父!你幹什麽?”小徒弟吓得直接跳了起來。
張大娘子疼得臉皮都在打着哆嗦,然而她卻恍若未聞,直接把嘴裏嚼爛的草藥敷在傷口。
洶湧的鮮血一下子變緩,幾個呼吸過後已經止住,甚至傷口周圍都變了顔色。
“我操!”小徒弟眼睛都差點跳了出來,“這止血效果也太霸道了吧!要塞裏最好的金瘡藥也不過如此了。”
“确實是止血止疼的好藥。”張大娘子給任甯翹了個拇指,“現在傷口清清涼涼的,都不怎麽疼了。”
她又觀察了會,嘩嘩地收着藥箱:“任小子你立了大功。我回去仔細研究一下,再給你報軍功。”
“謝謝。”任甯十分感激。
他現在不缺錢,缺的是能提升地位的軍功。
尋到新藥的功勞可大可小。然而隻要張大娘子能公正評價新藥的藥效,那麽任甯的軍功就不會太小。
他出去打滾這麽一遭,也算沒作楊白勞。
“師父你受了傷,這個我來。”小徒弟連忙過來幫忙。
邊收拾他邊嘀咕,“師父你幹嘛要劃傷自己。要塞裏有的是訓練受傷的家夥或者抓到的西涼奸細,拿他們試藥多好。”
張大娘子一如既往地沒有回話。
她是大夫,一種新藥得自己親自試過,才能知道它的真正效用。
見小徒弟收拾完畢,她朝任甯和善地點了點頭,帶着他送回來的草藥和記錄本風風火火出了門。
“未必是西涼的奸細……”
出門的刹那,隐約傳來張大娘子的低喃。要不是任甯耳尖,他還真以爲是自己幻聽。
雖然聽在耳裏,但任甯沒有多想。
抓奸細的事不歸他管,多想也是無益。
這幾天都餐風露宿的,任甯把自己扔到床上,眨眼就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上鋒高德明一臉陰沉地站在他房門口。
“醒了?反應挺機敏的嘛。”高德明很是滿意下屬的反應。
他幾乎是剛站到門口,任甯就警惕地睜開了眼睛。
“既然醒了,過來一起吃晚飯。”
“是!參将。”任甯從善如流跟了上去。
擡頭一看,外面赫然已是黃昏時分。
高德明過來找他,當然不隻是爲了吃頓晚飯,而是要理清草原王庭和開倫、奔鹿這些小部族的關系。
任甯知無不答。
“那夥扮成馬賊的西涼斥候滅了?”高德明問。
“滅了。”任甯點頭,簡要地說了說經過。
高德明像見了鬼,一口茶噴了出來,“你小子不僅殺完了上百人的斥候,還順手幹掉了奔鹿族長一家?”
“沒那回事。”任甯憨憨一笑。
“馬賊大多是開倫部族殺掉的,我隻是根據參将教的方法引他們上鈎,一條誘餌罷了。”
“至于奔鹿部族根本不算什麽,他們整個部族門戶大開、懶散之至。參将您随便派個斥候過去都能幹掉他們族長。”
高德明不置可否,然而聽在心裏很是舒坦。
“隻是……”任甯遲疑了下,“開倫的三族長在和馬賊戰鬥中重傷去世。而他是整個開倫裏唯一堅持親近我們雲垂的族長。”
高德明嘩嘩地記錄着,他聽明白任甯的意思。
又問了幾個問題,他才開口。
“你不在的這些天,星落軍團一直派人過來問話,怕你小子反悔似的。既然如此,你明天就去他們軍團駐地報道吧,以後都不用再回斥候營了。”
任甯心一喜,連忙立正,“是!參将。”
見得力下屬回應得那麽幹脆,不帶絲毫猶豫的。高德明心裏一時有些酸溜溜。
“換兵種的相關手續已經辦妥。”
他沉默了下,“隻是這幾天手頭有些忙。這次外出的情報獎勵會在半個月内給你算清,再轉交到星落軍團去。”
半個月!?
“謝謝參将!”任甯扯了扯嘴角,沒有多費話。
整個斥候營已經沒有多少活着的小兵,往日算軍功都算得飛快,通常兩到五天就能算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