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北雄
四下觀測,任甯确定沒有對方的探子摸到附近後,飛快地作了個手勢。
“我們先離開。”旁邊的雷二替他解釋。
十裏,不近也不遠,加上伸手不見五指。
足夠一支不到兩百人的小隊伍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
一行人沒有異議,紛紛帶上武器和糧食上馬立即出發。
草原上四處都是路。
他們先繞了一個大大的彎,直接溜到那支隊伍的右後方時才停了下來。
“這是支前頭偵察隊伍,”任甯觀察了一陣,“大部隊暫時不知在哪,估計會在北邊。”
“幹他們嗎?”顧大頭問。
身處他鄉不容易見到久違戰友,卻被這夥小賊敗了興緻,他很是不爽。
雷二則摸了摸口袋裏所剩不多的蠶豆,興緻勃勃道:“不知駱駝肉好不好吃?”
任甯沒理他,作了個下切的手勢,“記得留幾個活口。”
雖然不知對方身份,但金手指下他們紅通通的數字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擡頭望北方漆黑的夜空看去:“我去看看前面的情況。明天在東面五十裏的地方會合。”
雖然對方的駱駝比他們的戰馬要高大,但任甯絲毫不擔心顧大頭他們吃不下這支隊伍。
衆人應下,随即分道揚镳。
任甯騎着追風繼續往北,剛跑出不到五裏,就聽見後面人聲鼎沸,其中夾雜着駱駝哼哧哼哧的嘶叫。
他恍若未聞,繼續往北趕。
一直跑到天上出現啓明星,望遠鏡下終于發現前方亮着點點燈光。
任甯挑了個高點,仔細觀察着。
然而前面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紅點,一層又一層的顯然布置了警哨,卻始終沒發現什麽代表對方身份的東西,隻好作罷。
撲哧撲哧。
身邊的黑馬輕輕地邊刨着蹄子邊打着響鼻。
“追風累了啊。”拍了拍坐騎,任甯啞然失笑:“我們尋個地方好好休息!”
白天已經跑了一天,剛剛又跑了半晚,就算追風是萬中無一的好馬,也确實累得夠嗆。
挑了個隐蔽處,确定周圍安全後,一人一馬飛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剛剛亮,任甯睜開了眼晴。
太陽還沒升起來,然而即便不用望遠鏡,眼前的一切已經豁然開朗。
舉起望遠鏡往北望去,任甯心一淩。
前方十裏外是個盆地,原先應該是個中小部族的駐地。但此時隻剩下燒爛的氈房和萎靡不振的牛羊牲畜。
占地寬廣的廢墟中間,不少杆子上還挂了些幹癟的人頭。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也不知道死了多久。
任甯粗粗一數。柱子上的人頭赫然超過二百顆。
目光下移。
幾百頭大大小小雙峰駱駝正站在這些殘檐破瓦間,優閑地反着刍。
一些身材高大長着濃濃毛發的人剛醒來,就在這些死不瞑目的人頭間若無其事地聊天、進食、放水……
任甯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北雄人!
不知什麽原因,他們竟然跨過了不歸荒漠,到了這西涼大草原的最北邊。
想不明白任甯便不想。
他看看那些崗哨的位置,見事不可爲。又瞧了瞧東天上淡淡的紅光,取出草料喂過追風。
一人一馬悄悄地離開。
中午時分,前方突然有人站了起來,用力地揮手。
“老任回來了。”
不多時,顧大頭騎着馬從座小丘後轉了出來。
他哈哈笑道:“呂有田還不信,正準備派人出去找。這不,老任已經回來了。”
“我是誰啊?丢不了。”任甯笑着跟幾人打了招呼。
接過顧大頭遞過來的肉幹,他亂胡地嚼了幾口,“兄弟們沒事吧?”
哈哈。
“怎麽可能有事。”衆人笑:“那些人一直往南摸去,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們在後面。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沖上去三下五除二便包了他們餃子。”
“還搶了三十多頭駱駝和一些肉食。”
“沒事就好。”任甯點頭:“問出什麽來沒有?”
幾人都有些羞愧:“正準備問。”
昨天半夜時他們打完仗,擔心駱駝速度慢會被追上,隻好連夜往東。
現在剛要審問,任甯已經回來了。
“走!過去看看。”
邊走任甯邊把自己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
一行人越聽越沉默。
他們都是軍人,此行西來也見了不少慘狀,甚至有些還是他們親手制造的。
但聽任甯那麽描述,依然忍不住有些齒寒。
打仗時打死打殘對方可以理解。
但自方占盡優勢後還把對方的男女老少全數殺光并把人頭挂起來,這手段就太殘忍了點。
沒多久,幾人就來到六個五花大綁的俘虜前。
“你們誰會北雄語?”任甯回頭問顧大頭幾人。
一衆人面面相觑,雷二咳了一聲,“我隻會幾個詞。至于聽,則一個字也聽不懂。”
他之前是管路平的親衛。
管路平很看好他,曾有意培養。
隻可惜雷二更喜歡沖鋒陷陣,什麽都是學了個七竅通六竅,一竅不通的。
任甯哭笑不得,伸手取下其中一個人口裏的雜草,“聽得懂我在說什麽嗎?”
這個俘虜一愣,很快臉露茫然,随後語氣激憤吱吱呱呱地說着什麽。
大概率是咒罵或威脅他們。
任甯恍若未聞。
他皺了皺眉,随即換成西涼語:“聽得懂西涼語吧?”
那俘虜依然是一陣意義不明的吱哩呱啦。
其中一個長着個紅鼻子的俘虜微微一怔,臉露猶豫。
任甯眼尖,對此也不意外,笑呵呵地蹲到他面前。
之前當斥候時,他就學過西涼語。
這夥人雖然不是斥候,但既然穿過不歸荒漠來到這裏,自然也多多少少會有人懂些西涼語。
取下這人嘴下的青草。
任甯笑容和煦,用西涼語說道:“我知道你聽得懂。說吧,你們在北雄是什麽身份?來這作什麽。”
紅鼻子打量着幾人的長相,沉默不語。
任甯搖了搖頭。
他拔出軍刀剔着指甲,漫不經心道:“你們在北邊的所作所爲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們怎麽對待那裏的西涼人,我也不介意試試。”
紅鼻子目光閃了閃,卻依然是一聲不哼。
咻!
刀光掠過。
之前那個俘虜一直在吱吱歪歪罵個不停,令人煩不勝煩。
此時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條大裂縫。
撲哧~
鮮血頓時像高壓噴泉一樣四下噴射。
濃烈的血腥味中,那人根本來不及慘叫,咕噜咕噜地抽搐了幾下,兩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死得不能再勝。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