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防特殊情況,王宮底下的密道并非隻通往南城,而是四面都有出口。
“去城東。”
南奉王毫不猶豫回頭,沉着臉往前帶路。
剛轉了個彎,所有人一下子愣在那裏。
前面的陰暗處,面無表情的任甯手持軍刀站在那裏,像個索魂的幽靈一般。
“你是誰?”南奉王慌忙退了幾步。
任甯挑了挑眉。
王宮裏秘道的入口不僅隐密而且十分窄小,他的黑弓帶不了進來,否則南奉人迎面撞上的就不是人而是他的利箭。
五名禁衛相視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驚懼,然而還是義無反顧地湧了上來,齊齊擋在了南奉王的前面。
大部分禁軍都跟着統領蔡俊上了北城頭幫忙守城。五人能留下來守護王宮,也算是禁軍中的精銳。
然而任甯悄無聲息跟在後面,他們竟然一無所知。
一時間,幾人知道遇上了勁敵,臉色都不禁凝重起來。
任甯冷冷地盯着他們,并不做聲。
此處雖近出口,但出口的機關蓋子一合,除非秘道坍塌,否則估計叫破喉嚨外面也一無所知。
但他渾然不懼。
進密道之前,任甯早就已經偵測過這五名禁軍。
他們紅值不低,都在七十到七十五之間。
然而越靠近出口密道越是狹窄,到了這裏更是隻容兩人彎腰側身而行。稍長一點的武器比如刀劍,除了前刺和上挑外,幾乎無法随意揮動。
而任甯所在的位置是他自己選的,正好處于大小通道銜接處,既能挺直起身子行動也能左右閃避。
這會他往那裏一站,那一個真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禁衛們看得清楚,不由暗暗叫苦。
因爲擔心還有其他人在暗中埋伏,他們試着問話:“閣下到底是誰,爲何出現在我王宮秘道中?”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這位兄弟如果想要錢财,無需辛苦賣命。隻要你保我王順利離開,定會給你幾輩子都享用不盡的财富。”
任甯面無表情,像座雕像般沉默。
雖然聽不懂,但他大體也能猜到對方在說什麽,就當他們放屁。
費了諸多口舌,敵人始終無動于衷。五個禁衛相視一眼,知道此事無法了結。
雖知環境對自己不利,他們但還是铮地舉起武器,一咬牙往沖了過來。
隻是秘道狹窄,手裏舉着武器的情況下,他們一次也隻能沖出一人。
第一個禁衛剛沖上來,後面的人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聽見一聲悶哼,他就捂着噴血的脖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咻咻!
兩聲?箭的風嘯響起。
在王宮時,任甯早發現了對方胳膊上的異樣。此時見後面的兩人擡起手,他瞬間打起了精神。
果然兩人看似沖鋒實則偷襲。
任甯不搖不忙抓住那個倒在面前的禁衛向上一擡,嚴嚴實實把洞口擋住。
撲撲。
兩聲悶響起。
袖箭瞬間被擋了下來。
後面的四人大驚失色,上上下下打量着任甯,異口同聲道:“你到底是誰?”
知道他們身上秘密的,無一不是禁軍中的親密夥伴。
幾人頓時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人能無聲無息出現在這秘道中。估計是當差期間發現了王宮的秘道,此時趁着外面兵荒馬亂便想鑽進來發國難财。
至于對方那張陌生的臉龐,八成是易了容。
“好你個叛徒!”
“無恥之徒,還不束手就擒!”
幾人罵了兩句,突然反應過來。
眼前這人舉手投足之間便幹掉他們的一名夥伴,武力高得讓人膽寒。
如果對方真打定主意不讓路,衆人估計很難逃脫。
他們連忙把語氣降下來。
“這位兄弟,王上素來寬宏大量。念你隻是一時糊塗,王上定會既往不咎。還不快快迷途知返?”
後面被代表的南奉王氣得直捂心口,差點喘不過氣。
任甯恍若未聞,伸手在身前的肉盾上一摸,刹那間找到了屍體上的袖箭,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了出去。
呼!呼!
兩聲輕響。
距離太近,最前面的禁衛躲無可躲。
他已經很努力地擡起手中劍試圖去挑,然而還是來不及。眼球瞬間爆出一團血花。
啊一聲慘叫後,這人便抱着臉蛋抽搐着倒了下去。
另一枚袖箭好巧不巧地擦着這個人的脖子向飛去,後面的人被擋住了視線,茫然中咽喉已經中了一箭,咣地倒在了地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五名禁軍眨眼間就倒了三人,剩下兩人吓得渾身打了個激靈。
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麽兄弟情誼,連忙把地下的屍休拖起來,也當成了盾牌死死擋在了身前。
任甯嘿嘿一笑。
五人中帶着遠程武器的兩人已經一死一傷,傷的那個被袖箭射中了眼睛也沒了反擊之力。他已經無後顧之憂。
上去一拳把慘叫的家夥打昏,任甯軍刀一揮,麻利地切下了他胳膊上的袖箭。
洞裏面的兩名禁衛見狀,也連忙翻過肉盾,也試圖身上的袖箭解下來。到底是日夜相伴的戰友,他們還作不到像任甯那樣對着屍體又切又割。
嘩啦。
前面突然火光四射。
危險。
兩人跳了一大跳。他們顧不上再解袖箭,反射性地身子一縮,将手裏兄弟往前一頂。
然而好半晌過去,卻沒見異樣,他們不由慢慢露出頭來,想看個究竟。
咻!
細小的聲音響起。
第一個冒頭的家夥還沒露出眼睛,頭盔下沿半寸的地方已經深深插了一箭,腦袋一歪,死得不能再死。
任甯嘿嘿地又揮了揮手裏的軍刀。
嘩拉聲響起,軍刀劃過秘道牆壁,帶起一串耀眼的火光。
卑鄙!
最後一名禁軍氣得咬牙切齒卻也終于怕了。
他連忙咣當一聲扔掉手裏的武器,大叫着:“别放箭,我投降。”
每筒袖箭共有三支箭,任甯手上的還有一支沒有發射,這禁軍不敢賭。
再者他隻是一名禁衛軍,就算落到雲垂人手裏,也不一定會死。但現在隻要再敢亂動,他就肯定會死。
權衡利弊之後,這人果斷選擇投降。
“吳應天,”南奉王和幾名大臣一臉的死灰,“你吳家男兒世待守護王城,王上可待你不薄……”
吳應山卻是恍若未聞,扔下武器後他舉着雙手弓着腰慢慢往任甯走去。
你投降我就要答應嗎?
再者金手指下,這吳應山的顔色并沒有改變,依然紅彤彤的。
想蒙我?
任甯毫不猶豫扣下了袖箭開關。
躲無可躲的吳應山撲通一聲倒下,“你,不講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