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鑼聲一響,再蠢的人也知道雲垂主動發起了進攻。
情急之下那些上吐下瀉的血月小弟憑空又多了幾分力氣,更是瘋狂地向後擠。
啾啾……
驿道兩邊的山坡忽然不約而同地響起了無數尖銳的哨聲。
嘩啦啦……
濃煙中無數的樹木開始不斷抖動,似乎有千軍萬馬正在往下沖一般。
壓陣的佰長仟長們心一涼。
再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小兵口吐白沫倒了下去,頓時慌了手腳。
前面煙霧有毒!
這念頭剛湧上腦海,他們頓時打了個哆嗦,甚至覺得比四周山上的動靜都更爲可怕。
口裏的斥責就沒再喊出去,将官們反而一個個用手緊緊地把口鼻給捂了起來,然後不顧一切向西跑。
就在這時,戴着豬嘴面具的雷二和黃明已經領着百餘鎮國公府的護衛沖了上來。
沒人喊打喊殺,手裏的武器卻是毫不留情地劈了下去。
西涼人大多穿的皮甲,加上此時頭昏目眩心情恐慌一心想退遠點,根本沒有組成反擊之力。
雷二和黃明輕而易興地殺了進去。
血淋淋的大刀掠過,血肉飛濺!
啊啊啊!!
無數的慘叫伴着嘔吐和腹瀉聲在雙方相接的地方連續不斷地響起。
聽着熟悉或不熟悉的西涼語,後面的血月人終于弄明白發生了什麽,頓時一片膽寒。
四面山上全是湧蜂而至的敵人,要最命的是前面的煙霧還有毒……
幾乎所有人都毫不猶豫選擇了同一個行動!
調頭就跑。
後面的雷二等人一看這情形,頓時精神大振。一個個兇猛無比地沖了上去,手裏的家夥砍起人來更是犀利無比。
騷亂一傳十十傳百,飛快向後彌漫。
沒多久,長長的驿路上,血月的工兵們一片恐慌。
五裏不遠,正準備點火燒山的工兵們得到消息,臉色大變。
他們那還顧得上什麽命令,紛紛丢下手裏的引火工具,跟着前面退回來的同伴一起往西跑。
隻有離得最遠的騎兵還有些茫然。
“你們什麽情況?趕緊停下!”
“誰敢後退亂跑者,殺!”
将官們一聲令下,騎兵們紛紛擡起騎槍,毫不猶豫對準前面驚慌失措湧回來的自家人。
“快跑啊,”有人失聲尖叫,“前面到處都是雲垂人,煙裏還有毒,很多兄弟剛靠近就死了。”
煙裏有毒?
騎兵們面面相觑,不約而同地往前方天空的黑煙望去。
啾!!
就在這裏,突然兩邊山上突然響起了哨聲。
任甯和雷龍各帶了一千定西備守兵,早就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埋伏在驿道兩邊。
這半個月來,西涼人的探子來一批就死一批,根本沒發現他們。
此時聽到下面的動靜,任甯不再猶豫,果斷吹響了進攻的号角。
“殺!!”
無數呐喊響起,定西郡的小兵們一躍而起,抓起弓箭就向下放。
咻咻咻!
滿天的箭枝雨點般向下落去。
沒人在乎目标,隻管邊往下沖邊放箭。
一人一壺十五枝箭,足夠他們沖到驿路前使用。
糟!
有埋伏!
血月的騎兵們剛泛起這個念頭,撲撲幾聲響起,自己或身下的坐騎已經沖了幾支箭。
啊啊啊。
慘叫連綿,聽得其他人紛紛色變。
咴咴咴!
戰馬太多受過訓練,就算受傷也輕易不會亂跑。
但不跑不代表不叫。一時間整條驿道但凡受到攻擊的地方,倒處人翻馬仰,慘叫連連。
“所有人不要慌。”有軍官連忙站出來指揮:“列盾保護!弓箭還擊。先穩住!”
然而沒等他喊第二聲,任甯的黑箭已經如約而至,直接一箭把他射倒。
反複幾個将官被射殺後,看着馬上就要沖殺到驿路的雲垂人,死傷慘重的騎兵們也不禁手足無策。
駕!
顧不上太多,不少人大力抽着馬屁股,瘋了般向西沖去。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沒多久,騎兵們也亂了起來。
哈哈!
黃明看得清楚,不由放聲大笑。
作爲定西備守兵,幾乎每年都會和西涼人小規模打上幾仗,他們從來不曾怕過這些異族人。
此時一看,更是心花努放地沖下山來。
很快兩批人生生将五裏多長的血月人切成了三截。
前有阻攔後有追兵,聽着四面八方的動靜,所有血月人都是一片慌亂。
有人繼續向西沖,以求回歸大部隊保命;然而眨眼就被紛飛的箭支射翻在地。
有人則戰戰驚驚地停了下來,想看清楚到底哪裏更危險。隻是沒等他們想清楚,就被後面蜂湧而來的同伴給踩在了腳下;
進不得退不得,停也停不得。盡管如此,幾乎沒人敢往兩邊山上跑。
因爲山上除了火和濃煙外,還到處都是雲垂人越來越近的哨聲。根本沒人想過上去送死。
任甯射翻了幾名異常兇悍的騎兵後,就沒再理會下面的戰況。
他們人手不足,此時分割包圍的并不是所有血月人,隻是前面的一部分,約五六千人。
這五六千先鋒一片混亂,早已混亂無章。如果雷龍還收拾不了這局面,那任甯也隻能歎惜。
他不僅沒往山下跑,反而飛快向山頂跑去。
山不算太高但十分陡峭,正常人爬幾丈就得停下休息,然而對任甯來說卻如履平地。
沒花多少功夫,他便上了山頂。
掏出望遠鏡,任甯朝西邊望去。
驿路彎彎,有些地方被遮擋得看不見,但更多的地方都能看得清清楚。
前面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血月鷹翔耳中。周圍的西涼人明顯有些騷動,卻沒有慌亂,更沒四下亂竄。
任甯看了好一會兒,默默地放下了望遠鏡。
看來雷龍收拾完下面的殘局後想趁機擴大戰況向西推上一波,估計是不大可能了。
此時的血月鷹翔并不在驿路上。
手下的探子實在沒用,他隻好和任甯一樣登上了驿路邊的一座小山,扯着脖子努力往東望去。
然而卻是什麽也看不清。
“卑鄙!”他咬牙切齒,狠狠地罵了一句。
要是這裏是西涼大草原而不是狹窄的山林驿道。雷龍那二千餘人手就算放了毒氣,他血月鷹翔也不怕。隻要大軍一個沖鋒就能他們碾個粉。
而不是現在這樣,自己空有人手卻沒法派上用場。
操!
他看着腳下這燒得半黑焦的山脈,他越想越是氣憤,越想越無奈。
“少族長,我們該怎麽辦?”
血月鷹翔哼了哼。
還能怎麽辦?
雲垂人放了毒煙,前面絕對死傷慘重。
這種情況下就算他以少族長的身份強行命令隊伍往前,估計也沒多少人會聽從。
隻能暫時先收縮隊伍,其他的日後再作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