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歸荒漠荒無人煙,沿着邊緣一路向東走,并沒遇到任何阻攔。
盡管騎的都是好馬,然而路途太遠,帶的東西也太多太沉。一行人緊走慢走,足足走了兩個月才遙遙看到東邊起伏連綿的山脈。
落霞山脈快到了。
任甯看了看指南針,又對比過地圖。
“從這裏往南, 應該就是兩國邊境或者要塞了。”
顧大頭一衆小兵點頭,臉色嚴峻起來。
這也代表着他們往南走上幾天,就會進入混戰區。随時有可能遇到敵我雙方的斥候甚至是大兵團。
“要塞現在還在我們手裏吧?”有人遲疑。
在西邊的時候,沿途都可以看長長的隊伍往東走。也不知道西涼各部族到底派了多少人東進。
其他人哈哈大笑,“這還要問嗎?”
隻要在要塞呆過,幾乎沒有小兵會懷疑西涼人能把它攻陷。
那怕時疫最嚴重、所有人都移出要塞外的時候也是如此。
任甯和雷二的财富都托在商隊裏往東走, 兩人倒是輕車簡馬。
“各位兄弟, 雷二和我先走一步。你們随後跟進。隻有看到我們設下的安全标志才能繼續往前走。明白嗎?”
“這……”顧大頭等人有些尴尬。
無論雷二還是任甯,軍階都遠比他們要高得多, 然而現在卻替他們在前面探路。
這不合适。
“這什麽這!”雷二沒好氣,“大頭你什麽時候也學會了婆婆媽媽?”
“在開倫時,老子教了你們那麽多識别标志的方法,都沒有忘吧?”
顧大頭等人連忙挺直腰闆,響亮回答:“沒有!”
這些可是任甯總結出來戰争的精髓,經過了重重的實戰考驗,必要時是可以保命的。
顧大頭等小兵能從亂戰活下來并撐到現在,自是清楚這些東西的重要性,盡管學起來很枯燥,但他們依然生生逼着自己學會嚼爛了吞下去。
任甯兩人不再多說,彼此拉開約二十裏的寬度,率先向南而去。
邊走邊查看着周圍的動靜, 這對有金手指和望遠鏡的任甯來說幾乎不是問題。
一走又足足走了十天,周圍一切平靜。
偶爾看到一兩具屍體也已經高度腐爛, 不知道死了多久。
如果看到自己人,任甯便幫忙埋葬, 随便收拾好對方的遺物。
這天傍晚,他剛在灌木叢裏設好代表安全的标記, 正準備休息。
铛!铛!铛……
南邊突然遙遙傳來沉悶的鍾聲。
聲音不急不緩,每隔十息才敲一下。
任甯精神一振,站起來默默地數着。
“一,二,三……十!”
十全十美。
這是要塞的巨鍾在鳴響。告訴要塞及周邊一切平安。所有人都可以放心。
看來要塞不僅還在雲垂手裏,甚至還重新運行了起來。
任甯這下更加放心,倒頭就睡。
能聽到鍾聲,就已經距離要塞不遠。
第二天他和雷二會聚在一起,默默地等着後面的顧大頭等人。
這一等又等了三天,雙方才會再次相聚。
任甯掏出個牛皮袋子。
袋子鼓囊囊的,還封着嚴嚴實實的火漆。
裏面是任甯畫好的西涼地圖。
原本地圖有很多空白。但阿倫和右蒙随着商隊去了一趟草原王庭,外加馬修以及其他人的補充,也算畫出了個大概。
其次袋子裏還有包括安吉爾在内的西涼各大型部族現存的人數、實力和周邊地形圖,以及進攻或偷襲的建議。
再次則是呼廷托遲親手寫下的讨檄草原王文。
最後還有開倫石林的位置以及必要時去求助的方法以及接頭暗号。
“大頭還有老呂,袋子裏的東西極其重要,一定要親手交到守塞大将手裏。不允許經過其他人的手。”
“明白嗎?”任甯的臉色很嚴肅。
“明白!”顧大頭和呂有田兩人臉色一正,“保證親手交到霍将軍手裏, 絕不交到第三人手中。”
任甯和雷二又掏出一路上找到的遺物,“這是兄弟們的遺物,一起帶回去吧。”
“是!”顧大頭點頭。
南下時他們也看不到一些遺體,自然明白該怎麽做。
“去吧。後會有期!”任甯和雷二揮手告别。
“将軍/老任……”不少小兵們臉色複雜。
隻是要塞人多口雜,以任甯現在的身份不适合出現。
他們隻好作罷。
顧大頭哈哈一笑,“後會有期!希望用不了多久就能再和老任你一起打仗,殺西涼個落花流水!”
雙方拱手,沒再多廢話,直接分道揚镳。
看着一百八十多騎慢慢消失在南邊,雷二問道:“我們現在怎麽走?”
任甯朝東南方向望了望。
“先找個風車傳訊點,看看韋将軍和管将軍方面有沒有什麽指示。如果沒有,我們就直接回廣信。”
有望遠鏡,找風車傳訊點很簡單。
第二天下午,兩人摸到一個山頭,布下星落軍團的識别标記後,沒多久就有小兵鑽了出來迎接他們。
“真是好馬啊。”那小兵羨慕地看着追風和奔雷兩匹高大的戰馬,“不知兩位是?”
任甯兩人笑而不語。
小兵反應過來,嘿嘿地撓頭讪笑。
任甯布下的識别标記,已經不是他能詢問的級别。
左拐右彎,他帶着兩人進了個隐蔽的地道。
洞裏有幾個小兵正在休息,此時突然見到陌生的臉孔不由愕然。
“老朱,他們是?”
帶路的老朱顧不上他們,恭敬地問道:“不知兩位将軍是想朝軍團發信,還是想知道什麽信息?”
任甯不作聲,而是左右觀察。
洞裏洞外的布置都和自己當初的設想差不多,他才滿意地點頭,“分布得不錯,各位兄弟辛苦了。”
幾個小兵連忙挺直腰闆,“不辛苦。”
任甯點頭,開門見山道:“本将要看看近兩個月内從廣信或星落郡傳來的信件?”
老朱和其他幾個小兵飛快行動起來,不一會兒就把三封信送到了任甯面前。
“這位将軍,近來要塞和定西的形勢較爲平穩。應山大營和後血營都沒有什麽指示。因此隻有這三封信件。”
任甯點頭。
他看了起來。
信件都是由拼音寫就。
站點的小兵并不識字,隻知道按着“密碼”向更西邊的傳訊站發送消息,至于上面的歪歪曲曲的東西代表是什麽,他們是一個字都看不懂。
任甯和雷二自然沒有問題。
兩人看完,不由松了口氣。
廣信和星落方面都沒什麽事,韋君謙隻是向要塞方面表示努力争取在八月時移防到西邊來。
其中有封信還提及他們。
兩人西去了這麽久,韋君謙希望守塞大将霍淩如果接到任甯求助,務必盡力相幫。
雷二臉色古怪。
要不是了解任甯的底細,否則他都要懷疑韋君謙是不是有個私生子落到太師府了。
既然沒什麽事,兩人休息了一會,直接離開隐密站點,踏上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