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潭城,比之尋常的城鎮還要冷,因爲背靠一座寒冰靈山,連吸進身體的空氣都變得無比刺鼻。
冷風呼呼吹來,撩起曲音音身上單薄的衣裙,衣袂飄飄揚揚,勾勒出她纖細瘦弱的腰身,手腕被綁着吊在頭頂,粗麻的捆仙繩勒的手腕青紫,一副凄慘的模樣。
饒是元初溶知道曲音音有靈力護體,還是忍不住爲她擔心。
無衍宗和紫微宮衆修士劍拔弩張,尋月仙尊帶來了不少弟子,皆是元嬰期得力修士,而無衍宗作爲仙界多年的第一宗門,手下自是強者如雲,尋月仙尊這趟來,就早已做好了兩敗俱傷的準備。
蕭臨向暗處使了個眼色,幾名弟子悄然隐匿于暗處。
他面容冷酷着對尋月仙尊說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是要加入我們無衍宗一同對抗鬼界,還是守着你那紫微宮偏居一隅,你可想清楚了再回答,不然,你愛徒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
曲音音身體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深坑,深坑内,數十隻通體漆黑長滿獠牙的黑斑虎走來走去,不住地仰頭望着半空中的曲音音發出低吼。
個個眼睛通紅,獠牙上一滴滴涎液落下來散發着濃烈的惡臭。
它們是無衍宗暗地裏一直養着的鬼虎,受了鬼氣的侵蝕,早已經變得兇猛殘暴,是隻知道厮殺進食的怪物。
曲音音要是掉下去,恐怕十分鍾以内就能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你!”尋月仙尊自然也瞧見了那深坑中的情景,頓時氣的怒目而視。
見蕭臨身邊還站着琴夫人,更是痛心疾首,“柳如琴,你與這種人混在一起,如此對待本家後輩,如何對得起太師尊當年的敦敦教誨。”
“枉我曾經還視你爲榜樣,可你自甘堕落,實在愧對九泉之下的太師尊!”
琴夫人皺着眉,一臉不耐煩,給蕭臨對了一個眼神,催促道,“趕快動手。”
蕭臨右手擡起,做了個手勢,以尋月仙尊爲中心的方圓數千米空氣開始扭曲震動,天空中隐隐有暗紅色的光芒出現,在空中彙聚成三部分符文,最終組成一個陣法,強大的壓力開始向他們襲來,一瞬間,紫微宮衆人便感覺到靈力開始受到限制。
“怎麽回事?”
“有陣法!”
“小心。”
半空中符文的紋路還在慢慢變清晰,元初溶緊張的看着,悄悄對上了吊在空中虛弱少女的目光。
我沒事,别擔心。
她讀懂了曲音音眼神裏的含義,心中稍稍放下心來。
突然,耳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待着别動,我救你。”末了還補充一句,“别怕。”
是蔺則的傳音。
他竟然來了?
元初溶悄悄掃向周圍,并沒有發現蔺則的身影。
不知爲何,心裏竟然湧起一股子酸澀的滋味,不該這樣的,她不是已經想着要離開他了嗎?
他還來找她幹什麽?
身旁琴夫人向她投來審視的目光,她緩緩垂下眼,遮住眼底晶瑩。
尋月仙尊已知事态不妙,立刻道,“小心警惕。”
她看了眼頭頂的符文紋路,認出了這快要成型的陣法,眼底一陣驚駭。
蕭臨竟然設了個誅仙陣對付她,看來是打定主意今日要她隕落在此了。
尋月仙尊一代尊主,紫微宮又是整個仙界首屈一指的仙門宗族,怎麽肯甘心就這樣死在這裏。
手中快速結印,一道靈光一閃,法器落微傘飛入半空,尖銳的傘尖向着頭頂快要成型的符文刺去。
所有紫微宮女修均以全力意圖沖破陣法。
蕭臨飛入空中哈哈冷笑,“别再做無畏的掙紮了,誅仙陣就是爲你準備,今日我定要你命喪于此。”
忽然想是想起了什麽,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繼續道,“尋月仙尊今日帶了這麽多人來,沒了尊主坐鎮,攻破紫微峰想必也很容易。”
“元昊現在應該帶人過去了吧,想必一切會很順利。”
尋月仙尊頓時大驚,怒道,“你說什麽!”
沒想到連落仙山元昊都已經和蕭臨合作了。
她猛然想起,今日她帶來的的确都是宮内頂尖弟子,她們一走,紫微峰内就弟子少了一大半。
蕭臨得意張狂地冷笑,尋月仙尊心中萬分焦急,她萬萬沒想到,蕭臨這麽快就開始向他們動手了,現如今,她隻能速戰速決趕緊回去。
“師尊!不要管我,你快走,不能讓紫微宮百年基業毀于一旦。”曲音音也聽到了蕭臨的話,瘋狂搖頭讓師尊快走。
蕭臨和琴夫人面上帶着得意的笑,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就在此時,空中誅仙陣的符文開始減弱,就像是畫在木桌上的水迹被風吹幹了一般逐漸散去,陣法的力量開始減弱,那股萦繞紫微宮衆人的壓迫力在漸漸減小。
他們面露喜色,太好了,是陣法要破了嗎?
“怎麽回事?”琴夫人眉頭緊皺,驚疑不定地掃視着空中。
一名青衣的無衍宗弟子飛快落下來跪在蕭臨面前,驚慌道,“宗主,誅仙陣的陣眼不知道被誰給破壞了,陣法快要失效了。”
“你說什麽!”蕭臨當即大怒,一把抓住那弟子的衣領,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再一看空中,那些符文越來越淺,他立刻擡手結了個印,确實也無法再調動陣法的力量,這才慌了神。
紫微宮女修們紛紛往城樓這邊而來,與衆多無衍宗弟子展開了混戰。
此時曲音音已經趁亂松開了束縛,往元初溶這邊飛來。
混亂中,押着元初溶的幾名修士中箭般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元初溶足尖一點迅速後退,她看見城樓拐角陰暗處一抹修長挺拔的身影在向她靠近。
相比待在琴夫人身邊,她還是願意與蔺則在一起。
她腳步一轉要向他飛去,卻見琴夫人冷笑一聲,身影鬼魅一般閃到她前方攔住了她,伸手向她抓來,“沒想到你本事還不小,竟然連我也騙過了。”
她自然也看到了蔺則,頓時眼底滿是瘋狂的狠意,元初溶修爲不如她,躲閃不及被她抓住手腕朝城樓空中飛去。
蔺則面色一沉,眼底彌漫着危險的冷意,身影一閃朝她們飛來。
不知點了她哪裏,元初溶瞬間不能動彈了,而就是這段時間,琴夫人已經帶着她飛到了那深坑的半空。
“你記住,我這是在幫你。”耳邊傳來琴夫人邪惡怪戾的笑聲,她頓時感覺身子一重,猶如斷了線的風筝一般向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