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輪回
皇帝是在下朝之後才從王安福的口中得知季瑤瑤生病一事，臉色一變，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下就急急忙忙地趕去長秋宮。
長秋宮中來來往往着一批煎藥端藥的人，每個人的臉色都不怎麽好，擔心着依舊睡在床上的主子。
一種靜谧的氣氛萦繞在殿中，明明有許多人走動卻依舊感到安靜。
等到皇帝趕到長秋宮的時候季瑤瑤依舊還是沒有醒。
皇帝待下了轎輿便匆忙趕去主殿，形色着急，連往常要有的通報都被皇帝給攔下了。
于是，皇帝忽而就闖入了長秋宮主殿。
見到皇帝的宮人無不準備行禮但都被皇帝抛在了後頭，他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趕快見到皇後。
穿過朱紅色的月亮隔斷門，皇帝終于踏入了裏間。
他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人。
皇帝大步走向床邊，這才注意到原來在季瑤瑤的床邊還守着一個人，那是她的貼身宮女如意。
如意眼眶紅紅，想要起身行禮被皇帝給阻止了，隻聽見皇帝問道：“皇後情況如何？”
皇帝坐在了床頭，仔細瞧着季瑤瑤露在外面的每一分面容，像是要通過這個來看出季瑤瑤究竟怎麽了。
“……回陛下，娘娘是因着昨日發了汗又吹了冷風才發燒的，今早太醫已經看過了。”如意還是有些害怕皇帝的，面對皇帝的詢問她戰戰兢兢地回答，生怕皇帝因爲她們照顧不力就處罰長秋宮一行人。
這時，殿中聽見皇帝問話的宮人已經跪倒了一片，皆是戰戰兢兢，不敢擡頭，跪伏在地上。
皇帝沉了眸子，瞧着這宮中的人，心中的連帶着的怒火卻不好對着這一批人放肆發出來。
最終，皇帝說到：“你們都下去，這個月的月錢扣去。”
如意張了張嘴想要守在這兒，可是看到皇帝黑着的臉卻怎麽也不敢說出來，隻能夠和其他人一起出去，在月亮隔斷門前悄悄往了一眼裏間。
其他宮人悄悄松了一口氣，隻是一個月的月錢而已，她們還能夠承受。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勸阻皇帝說保重龍體，所有人都退下了。
月亮隔斷門的帷幄被拉了下來，裏面頓時成爲了一個近似于封閉的空間。
皇帝坐在床頭，一手拉着季瑤瑤被子下的手，寬大的手掌竟然将季瑤瑤這隻精緻小巧的手全都包裹起來了。
床頭還放着擦拭用的白布帕，皇帝仔細看着季瑤瑤，目光一寸寸打量下來，注意到了季瑤瑤嘴角還未擦幹淨的藥水，估計是已經喝完了藥，空了的藥碗還在一旁沒來的及被端走。
藥碗中隻留下了一層褐色的底，湯水已經快沒有了，白玉似的調羹浸染了藥水也呈現棕褐色。
皇帝握着季瑤瑤的手十分小心，隻敢握住一些，不敢多露出來生怕将季瑤瑤凍着。
“怎麽就生病了呢？”皇帝目光憂愁，聲音也變得低沉沙啞，“平常不都是你活力滿滿，怎麽如今卻隻能夠躺在床上？”
皇帝感到一種莫名的害怕，他與季瑤瑤的第一次見面便是在這，對方那個時候能夠因爲原先的季書瑤過來這兒，那會不會……
他被自己這個可怕的念頭吓住了，不敢再繼續往下想去，隻能夠默默祈禱着床上人的平安。
原本他不信神明，可是直到對方把季瑤瑤送到他的身邊，皇帝才成爲了他忠實的信徒。
如今這位信徒正在祈求着神明保佑季瑤瑤。
……
季瑤瑤很早就感覺到不舒服了，晚間迷迷糊糊睡着的時候她就感覺到身上很熱，掙紮着想把被子給踢掉，可是很快又感覺身上好像抱着冰塊似的寒冷，艱難地伸出手把原本踢掉的被子給抱回來，把自己全部裹在裏面。
一大早，原本按照正常的生物鍾她應該醒了的，可是季瑤瑤隻覺得頭腦昏沉怎麽都睜不開眼，手腳似乎也被鐵鏈給鎖起來了，動都動不了。
我生病了。這是季瑤瑤在迷迷糊糊之間反應過來的，可是她什麽都說不出來，又睡了過去。
期間，季瑤瑤若有似無地恢複了一些清醒，隻覺得身上有人在動作，搬動着自己的手，耳邊傳來幾聲說話聲，好像離得很近卻又好像很遠，并不真切。
她依舊不清醒，很快又睡過去了。
嘴裏面依稀有着苦澀的味道，她想要拒絕可以有什麽東西硬是往她嘴巴裏面灌，她沒有辦法隻能夠胡亂吞下。
苦澀并不能夠讓她清醒，昏沉又讓她陷入了黑暗之中。
日光燦爛，天色清明。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季瑤瑤終于清醒了些許，雖然還沒有睜開眼，但是身體上的沉重感覺也能夠讓她想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耳邊十分清靜，沒有什麽喧鬧的聲音，季瑤瑤忍不住将自己往被子中縮了縮，不是很想睜眼。
腦袋依舊不怎麽靈光，在被窩裏鎖了好幾下季瑤瑤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自己的被子上似乎有什麽東西。
季瑤瑤發呆了好幾秒鍾，閉着眼睛不想動，結果被子上的手依舊不放開。
生病了的腦子轉不過彎，被這麽打擾季瑤瑤隻覺得好煩，忍不住把腦袋探出去喃喃地說道：“别亂動，我困。”
季瑤瑤并沒有聽見回話聲，可是她的額頭上卻多出來了一隻手。
手摸上她的額頭，慢慢摩挲着，季瑤瑤覺得挺舒服地不由得把頭往手的方向蹭了蹭，她依舊沒有睜眼，可是卻說道：“阿晏，是你嗎？”
當然是皇帝，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季瑤瑤的身上，縮進被子這麽大的動作他又怎麽可能看不見呢？
他小心翼翼地摸上了被子，想要将人挖出來，可是又擔心自己的動作驚擾了對方。
“阿瑤，頭還痛嗎？”皇帝一雙星目此刻充滿了對季瑤瑤的擔心，手上摸着還熱騰的小臉，心裏着急。
季瑤瑤沒有說話，小貓似的将臉湊在皇帝的手中，眼睛依舊閉着不說話。
皇帝也沒有催促，摸了摸季瑤瑤的發絲，極盡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