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宋晚英上了車,在司機大叔的罵罵咧咧聲中掃碼給錢,身體還特别實誠地彎腰道歉。
挨罵沒關系,還好沒錯過。
宋晚英就憑這點都想沖起來親司機大叔一口,好在車廂跟駕駛位之間隔了一道門,宋晚英才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瘋狂的想法。
可能司機大叔見宋晚英近乎瘋狂的肢體語言,還以爲這年輕人是不服氣,要打他一頓呢。
“你想幹什麽?”司機大叔神情警惕,把身體盡可能的往另一邊靠,質問宋晚英。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旺啊,被人說兩句就要打人了?
這本來就是,該上車的時候不抓住機會,過後拍門,晚了!
司機大叔這樣想着,理直氣也壯,未曾想是自己戲太多了,多少有些被害妄想症了。
“對不起師傅,謝謝你。”宋晚英也沒覺得丢人,大着嗓門道完歉,不等回複就往車腹裏走。
車上站着的人還挺多,他就跟一條靈活的魚似的,在其中穿行,可算是找到了歸屬。
宋晚英一手拽着書包肩帶,假裝什麽也沒有發生似的,在李絮合身邊站定。他沒有急着講話,車上人多嘴雜,不是認錯的好時候。
李絮合看着他上車,斜眼瞟過他向她走來。她一清二楚,隻是不想理他。
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第一次,永遠是最後一次。
這樣的想法在李絮合心中作祟,使得她渾身都跟個刺猬似的,暈着一圈生人勿進的氣場。
隻可惜,這氣場對上慣性作用來說,沒有絲毫招架之力。
也不知道司機大叔是不是故意的,車開得很急,趕着一個又一個時間點,時不時就來一腳刹車又是一個急轉彎,把車上人晃得是翻江倒海,七葷八素的。
最初那一下太過意外,宋晚英拉着手環的手沒太使勁,腳底也是虛虛地站着,等到真正的風浪來時,根本無從抵擋。
李絮合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他襲來,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卻沒想到稻草确實隻是稻草,風雨飄搖得很,根本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沖勁。
于是乎,尴尬的事情就發生了。兩人不出意外地摔了個趔趄,在衆人大眼瞪小眼的詫異之中,默契地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似的爬起來。
摔不死他們的,隻會讓他們更加用心扶着拉手。
說笑了,這事除了尴尬,并沒有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妨礙。
宋晚英是最覺得臉上無光的,經過這一教訓,總算學會了拉緊扶手,化身堅強後盾。
“你沒事吧?”宋晚英空出一隻手,幫李絮合提溜着書包,這是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切實幫助。
隻是李絮合并不領情,“我沒事。”
宋晚英松了口氣,都還沒來得及慶幸,就聽見李絮合低聲地抱怨,“你把我書包松開行不行。”
李絮合或許知道宋晚英是出于好心幫她,可是從她的感受來說,自己就像是一隻被扼住命運咽喉的大鵝,總覺得後頸涼涼的。
“行,行行。”宋晚英聽到李絮合的想法,整個手臂像是突然失去動力般綿軟下來,比連動裝置都還反應迅速。
李絮合裝的滿滿當當的書包,失去了承載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墜,拽得李絮合往後一仰,她借着拉着扶手的勁兒,才堪堪穩住。
這……也太突然吧,李絮合好生氣,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給宋晚英結結實實翻了個白眼。
這都什麽人啊!
自己肯定是上課把腦子上傻了,才會說出喜歡他的話,要不然怎麽可能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李絮合越想越氣憤,于是借着公交車的又一次颠簸,一擡腳結結實實地踩了宋晚英一腳。
權當洩憤。
宋晚英也認識到了自己做的傻事,看着李絮合身體不由自主地後仰,他就知道自己玩完了,傻眼了。
直到天劫降臨,很快報應在自己身上。宋晚英單手抱着小腿痛到跳腳,疼得呲牙咧嘴,都覺得是自己罪有應得。
他在李絮合身旁,弄得動靜特别大,保不齊車上其他乘客都會在想這人會不會是猴子變的,要不然怎麽會那麽皮?
隻可惜他是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李絮合全然不爲所動,甚至還有些嫌棄,不露痕迹地往一邊側過身體。
這就很讓人尴尬了。
沒有效果的裝瘋賣傻,那就是瘋,就是傻。
宋晚英突然意識到處境的尴尬,臉上發燙,下意識摸摸自己的鼻頭,眼睛左右瞟,寄希望于其他乘客都是大忙人,無暇顧及他。
可以想見,他是想得美。現實還是很殘酷的,人人都很忙是真的,但是絲毫不妨礙人們看熱鬧。
這不,宋晚英的大戲還沒落下帷幕,就有一位坐在車尾的老太實在看不過去宋晚英的騷擾行爲,好心地站起身,叫李絮合過來坐她的位置。
“學生妹妹别怕,過來坐。”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李絮合反應了好久,左右看看才敢确認老太是在跟自己講話。
“不用了阿姨,您坐您坐。”這時李絮合還沒理解到老太的深層含義,秉承着深入骨血的尊老愛幼思想,她是絕對不會去坐老太的位置的。
不曾想,正是她連聲的拒絕,更引起了老太的憐愛之心和正義感。
老太看李絮合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不敢動,那就隻好她動了。她也不顧車還在行進中,同時還可能會遇到突如其來的急刹車,這些老太都不管,隻是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到李絮合身邊。
老太十分不客氣,充分發揮了自己見縫插針的能力,愣是在李絮合跟宋晚英之間怼出一個身位,自己隔在中間,嘴裏還不住地安慰李絮合别怕,使得好一派陰陽怪氣。
“妹妹不怕,老太我保護你,看他是敢把我一個老骨頭怎麽的!”老太越說越氣憤,“有些學生就是不學好,大庭廣衆之下耍流氓也真是好意思,是個什麽東西!”
嗯?
什麽什麽東西?難道說他是個什麽東西?
宋晚英本就覺得這個老太非要往他們之間擠已經很奇怪了,他想着不跟老年人計較也就往一旁退了,沒曾想言語中是在這裏等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