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聽到這話,立馬就跟換了腦子似的,突然能理解之前那種場面了。她特意轉頭打量宋晚英,這小子看上去就不是什麽學習的料,書包癟癟的,一看就沒裝什麽書本。
半晌,李阿姨才回過身來,對着李絮合的肩膀就是一頓巴掌伺候。
“你個小丫頭,又做了什麽煩人的事?”李阿姨出奇得認定,“讓你的學霸同桌嫌棄了吧?”
“我沒有。”李絮合才一看見媽媽的手高高揚起,趕忙開溜東躲西藏,她就算再笨,也是不可能站着不動等着被打。
“我不是,我沒有,你别亂說。”李絮合不由媽媽反應,直接給安排了否認三連。
宋晚英都看傻了,跟直接長輩還能這樣相處?
這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他雖然很皮,但是在家裏也是完全不敢造次的。平時他是該吃吃該喝喝,學到的最爲實用的教訓就是少說話多做事。
他要是想不開,非要跟爸媽沒大沒小的,那就準備掉層皮吧。
不知道是生理反應還是怎麽樣,看着李絮合被阿姨追着跑,宋晚英自己臉上都覺得火辣辣的。
像一團火在燒,怎麽可以忘掉~
诶,不太對,竄場了。
宋晚英收收心,一回神就看見李絮合拼了命似的朝他跑來,像是把他當做救命稻草。
一根死而複生的草。
事情還在往壞處發展,慢慢的李絮合整個人像是一個陀螺,開始圍着宋晚英轉。
在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宋晚英演變成了事件中心,以他出發向四周發散,格局慢慢收縮,等到他反應過來,李絮合已然揪住他背後的衣料,愛的魔力轉圈圈。
李絮合被逼得沒辦法,她顧不得跟宋晚英還是不清不楚的狀态,隻想他幫忙救命。
有外人加持,媽媽怎麽都會客氣一些吧。
李絮合這樣想着,半貓着腰露出一隻眼睛看看情況,分明很讓人驚恐的情境,在她的眼中卻看不到一絲驚恐。
宋晚英不太懂,正思忖着,沒想到突然棒從天降。
混亂之中,李阿姨沒能控制住自己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揮舞着的長茄子端端正正砸在了宋晚英的腦門上。
宋晚英都被砸蒙了,一時之間他都判斷不出這出慘劇是誤傷呢,還是有意爲之。
細長的茄子承受不住這等厚重的打擊,尴尬地攔腰折斷,宋晚英眼疾手快,出于下意識的反應伸手接過。
場面一度很尴尬,他拿着半截茄子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緊張到耳朵都出現了忙音。
聒噪得很。
出現這樣的結果,并不是他們預想的。
原來不隻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甯靜很可怕,暴風雨來時的突然甯靜同樣令人窒息。
李絮合探出頭來,擺足了旁觀者的架子。兩方面都跟她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系,她這話不太好說。
那麽,她這個可能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人兒,還是看看熱鬧就好。
“哎呀,弄出大事了啊。”
李絮合學着旁白的腔調報起幕來,惹來雙方好一通白眼掃射,盡管這樣,她還是覺得不虧。
反正,她自己是逃出了龍卷風的暴風眼,這就是最大的謝天謝地。
這回,壓力來到了李阿姨這邊,多少有些騎虎難下的感覺。
李阿姨一陣盤算,出于成年人慣用的客氣,再不叫人去家裏吃個飯,意思意思道個歉,真是對不住。
“那什麽,”李阿姨開口邀請又苦于不知道名字,好一陣擠眉弄眼暗示李絮合,才換來情報,“宋……小宋啊,阿姨對不住你,你去我家吃個飯,就當給你道歉了,好不好?”
李阿姨話說的客客氣氣,對自己的發揮很滿意。要不是沒聽清楚全名,她還能邀請得更正式。
不過,是真的不用了。
光現在這陣勢,就已經讓宋晚英吃不消了。
還沒有人這麽皮笑肉不笑地邀請過他,明晃晃又暗搓搓地給他一種自己有當皇帝的命。
被人在飯食裏下毒的幻覺。
不管是不是幻覺,反正此地不宜久留,宋晚英還是決定先溜。
他跟李絮合有誤會沒解開問題不大,隻要他小命還在,怎麽樣撒潑打滾他都有信心獲得諒解。
可要是自己都嗝屁了,一切便都無從談起了。
“不了不了,”宋晚英連忙擺手,急于開溜張口就編來一個臉不紅心不跳的謊話,“阿姨,我還急着回家寫作業呢。”
我的天,李絮合都以爲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覺,還寫作業,她敢保證現在就算把宋晚英書包翻個底朝天,也翻不出一兩本書來。
宋晚英确實不臉紅心跳哦,因爲全被李絮合給紅透了跳嗨了。
也是服氣,什麽理由都敢編。
宋晚英話說出口,自己聽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完全聽不下去的節奏。
他慌歸慌,說出這話還是盡可能地深思熟慮過的。
按照自己對李絮合三句不離學習的理解與合理推算,宋晚英敢斷定李阿姨一定是個很重視子女學習的人,那麽他說要回家學習,怎樣都不會有再挽留的契機了。
有時候要想得嘗所願,不劍走幾次偏峰,是達不到效果的。
富貴險中求,這是宋晚英能在家裏斷了生活費這麽久以來,還能夠養活自己的出路。
不出意料,李阿姨一聽要學習,便沒有再堅持邀請。自己家那兩三個家常菜,怎麽可能抵得過知識這般精神食糧豐盛?
這麽一比較,完全沒有可比性。
李阿姨這不僅沒再邀請他,反而一個勁催促着他趕緊走。
說走宋晚英就走,一回頭他就看見不遠處來了輛公交車,正好是他要回家要坐的那趟。
之前送李絮合回家那次,他在站台緊等難等了好久,就給他的印象很是深刻。
沒曾想他朝站台才跑了沒兩步,又突然折返回來,看他換了方向跑,吓得李絮合整顆心都支棱起來了,生怕他突然又改了主意。
這不是沒可能的事啊,看宋晚英一天一套的,很會呢。
宋晚英确實每天都該主意的邊緣試探,可是現在不是,他隻不過是跑着跑着突然覺得不對勁,回來歸還那半截在他手裏緊緊攥着的茄子,然後立馬又轉頭跑了。
像一陣龍卷風似的,呼啦呼啦來了,呲啦呲啦又走了,隻留下滿目狼藉。
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