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來有段時間了,再過一會兒就該給她電話了。
聽她說完,司由衷從車上下來,打開後面車門,提出來一個熟悉的禮盒,是LadyM家的蛋糕。
沒出息的路言不,小跑着到了司由衷的身邊,目光放在蛋糕禮盒上,轉不動了。
“來得太急,沒帶什麽東西,就帶了個蛋糕。”
司由衷将禮盒遞給路言不,路言不不客氣地接了過去,高興的表情裏摻雜着糾結。
知道她擔心什麽,司由衷有些好笑,對路言不說:“你不胖,不用減肥。”
“那是你看不到我身上長肉的地方,我長肉都在胸和屁股上,冬天穿衣服多,看不出來。”路言不詳細跟司由衷說着她的體質。
司由衷上下打量了一下,拍了拍路言不的肩膀,真誠道。
“那多吃點。”
沒理解司由衷的意思,路言不沒頭沒腦地看着司由衷上了車,車子一拐後,車内司由衷沖她一笑,這才開車走了。
直到車子消失得看不到蹤影,路言不的失落才一點點蔓延上來。手裏拎着蛋糕,但路言不好像也不太高興,内心空落落地準備回家。
而在她拎着蛋糕準備上樓時,站在陽台,從司由衷來一直盯到司由衷走的孫佳琪,也扭頭進了客廳。
路言不說去買酸奶,結果買了個蛋糕回來。剛進客廳,路平添就一臉我就知道的樣子,接過了蛋糕。
“我家小豬說想減肥,那是不可能的嘛!”
吐槽完了親閨女,客廳内一陣哄笑,路平添去廚房拿甜點刀切蛋糕。
路言不也被爸爸逗樂,剛才的失落一掃而光,外婆拿着她的手一邊心疼一邊給她暖着,路言不心裏又覺得有了力量。
“姐,你不是買酸奶麽?怎麽買了個蛋糕回來?”
一直沒說話的孫佳琪,在吃着蛋糕的時候,突然問了路言不一句。
糊了一嘴奶油的路言不,被孫佳琪問了個猝不及防,眼神慌亂地瞟了一眼,不能讓家裏人知道司司由衷,不然她懷孕的事兒大家也就知道了。
“附近開的,我就直接買了。”
硬着頭皮撒了個謊,路言不幹笑着繼續吃蛋糕。
“這附近沒有這個蛋糕店。”孫佳琪毫不猶豫地戳穿,看着包裝盒,繼續道:“LadyM是N市高端定制烘焙,L市他們家好像不做诶。”
不愧是白骨精,果然句句帶針,針針見血。
“烘焙店可能就是用了這麽個盒子吧。”路言不疲于應對,無力地解釋着。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們姐妹,不就是個蛋糕嘛,非要吃出個福爾摩斯來呀。”
外婆笑嘻嘻地說了一句,顔黎宜也覺得孫佳琪太過分了,瞪了女兒一眼,讓她别再說了。
可孫佳琪卻像是犯了病一樣,猛得站起來,一下走到路言不身邊,拉起了她的胳膊,将袖子往上一撸,露出了司由衷送給她的翡翠镯子。
“佳琪你幹什麽!?”顔黎宜和孫佳琪的爸爸李紀之上來就要拉她。
“你們知道這個翡翠镯子,是剛從ML被某老闆高價拍走的,價值幾百萬。她一個在生職場上打雜了幾年的人,怎麽能買得起這麽貴的镯子?”
“當然,也不是買不起。如果有人……那也是可能的。,對比?”
孫佳琪的一句話,像一記驚雷,劈在了這個家裏所有人的天靈蓋上。動作一緻靜止,大家将目光轉向了坐着的路言不。
在孫佳琪拉起手時,路言不的臉色就沉靜了下來。她雙眼盯着桌上的蛋糕,面無表情地任憑孫佳琪将她的胳膊拉起,甚至大聲地說出了她手腕上镯子的價格。雙唇微微發抖,眼眶幹澀。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路言不的身上,路言不像在經曆千刀萬剮一樣。等身心都疼麻木了,路言不才轉頭看向孫佳琪,眼神已沒了往日的卑怯。
“哎呀,瞧你說的,這是高仿品。買個假的镯子戴着怎麽了?你要不信是假的,要不要我現在摔給你看!”
說着,路言不将胳膊一把從孫佳琪的手裏拽了出來,擡起手腕就沖着桌子上砸去。她雖嬉皮笑臉第說,但是心頭堵着一口氣,不上不下,難受得很。
坐在旁邊的顔黎宜和外婆一把拉住路言不,顔黎宜一個勁的道歉,邊道歉邊說:“不不别生氣,我讓佳琪給你道歉。”
情勢一下翻轉,大家都開始譴責孫佳琪,不該在大家聚會時這樣胡鬧。而孫佳琪卻不甘心,氣呼呼地看着路言不,既而又大聲道:
“那我剛才親眼看到,她從一輛價值幾百萬的車上下來,車裏坐着一個男人。兩人還在車裏做了很親密的動作,這個蛋糕就是從車上拿下來的!職場裏這種事情太多了,沒能力沒名氣就去找老闆……”
“你給我住嘴。”
孫佳琪說得氣喘籲籲,情緒激昂,恨不得整棟樓都能聽到。
然而她這嚣張的氣焰,卻被一句用平穩冷淡的語調輕聲說出口的話給鎮壓得嚴嚴實實。
而說出這句話的顔黎美,從桌子後面慢慢地站起來,保持着她一貫的冷清。
“不準這樣诋毀我的女兒。”
大火燒着龍王廟似的。顔黎美如炸了毛,跳出來呵斥孫佳琪。
在孫佳琪的印象裏,她大姨永遠一副事不關己,冷漠沉靜的樣子。這種面無表情的模樣,随着年紀的增長,漸漸變成了威嚴冷淡。
路言不混職場,當年反對地最激烈的就是她。孫佳琪沒見過一向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顔黎美,條分縷析地分析着路言不不适合混職場的樣子。
那時候,她知道,她大姨雖然表面冰冷,實際上有她愛她女兒的方式。
就像今天。
明明最看不慣路言不混職場,最看不慣圈子的潛規則,但到了路言不身上,在這樣的證據下她并沒有懷疑自己的女兒,反而給了路言不以最堅強的信任後盾。
顔黎美的一句話,将客廳裏的人都震住了。
她話音不高,擲地有聲,在顔家,目前除了外婆外,她是最大的家長。親戚之間,平日玩笑歸玩笑,但到了真正要商榷的大事上,她是要拿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