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
是大門被瘋狂敲打的聲音。
“周皓!周皓你在嗎?!”
張雪兒急迫地砸着大門,連門鈴也來不及摁,她挂斷電話,又給周皓打了回去,仔細聽,便聽到了别墅裏傳出來的微弱鈴聲。
淩玉堂站在一旁,眉間微蹙。
“看來你這位朋友應該是暈過去了。”
他後退幾步,仔細觀察别墅的構造,終于,在視線所及之處發現了一扇通風用的窗戶,外面連着的,是一顆已然光了枝桠的大樹。
“雪兒。”
他拉住張雪兒的手,摘下眼鏡放在她手心,一雙清澈的眼睛裏滿是堅定:“我爬窗戶進去,你等我。”
“淩……”
張雪兒來不及阻止,淩玉堂便已經挽起袖子爬到了樹枝粗壯的樹上,順着枝條的走向朝着半開的窗戶一躍而進。
張雪兒看呆了。
這……淩先生看上去溫文爾雅,沒想到……深藏不露啊!
她剛回神,面前剛剛還緊閉着的大門就從别墅裏被打開,裏面,淩玉堂走了出來:“雪兒,可以進來了。”
他道。
“……哦!”
張雪兒反應過來,擡腳走進去,心裏對于帶着陌生人貿然進入周皓的家,還是有點兒愧疚的。
可他們怎麽說也是來救他的,周皓應當不會是非不分吧?
忍不住腦中的胡思亂想,張雪兒走進了卧室,一推開門,便看到倒在地上的周皓,身子蜷縮着,身上冷汗打濕了額前的碎發,雖然人昏迷着,可是眉頭卻緊緊皺在一起,想來是活活疼暈過去的。
張雪兒看到周皓這般難受,眼眶忽然就紅了。
“周皓……”
她抹了把眼淚,立刻把周皓扶起來,“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都怪她,她要是不和周皓拌那幾句嘴的話,他說不定就能多說幾句話了,都怪她沒有第一時間趕過來……
“淩先生……”
張雪兒聲音裏帶了幾分哭腔,淩玉堂連忙幫着攙扶住周皓,面色嚴肅:“放心,交給我。”
江苑。
江修嶼敲了阮陽房間的門,阮陽開門,探出頭,頂着一頭有些亂的頭發,聲音裏帶了幾分濃郁:“怎麽啦?”
她剛剛躺了一會兒,險些睡着。
江修嶼摟着她走進去,讓沒骨頭一般的小瞌睡蟲坐在自己腿上,一有了依靠,阮陽頭腦中那股困意就再次襲來,她在男人懷裏窩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又閉上了眼睛。
江修嶼無奈失笑,揉了把手底下纖細到一掌就能握過來的腰,輕聲道:“剛剛醫院給我打電話,周皓住院了,我得出去一趟。”
“住院?”
阮陽一下子清醒過來,兩手環在男人脖子上,因爲驚訝,眼中有水色波動。
“周老師怎麽了?”
“應該是胃不舒服。”
江修嶼想了想,剛剛張雪兒打電話過來,着急忙慌地也沒說的太清楚,隻是模模糊糊聽到說是胃出了問題。
周皓一個人住,能聯系得到人把他送醫院,還不算太蠢。
阮陽立刻困意全無,站了起來:“我陪你一起去。”
江修嶼卻一把把她摁了回去。
今天逛了一天,都累成什麽樣兒了,周皓那邊,他自己過去就夠了。
“你在家裏休息。”
江修嶼吻在她唇上,輕聲開口。
“乖。”
阮陽被剛剛那個輕飄飄的吻弄的有些癢,下意識地舔了舔唇瓣,回吻過去。
同樣是蜻蜓點水一般,她吻完,就把整個人都縮進了被窩裏:“那我等你回來。”
江修嶼怔了怔,感受着唇上殘留的餘溫,眼裏滿是笑意。
……
醫院,走廊上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偶爾從病房裏傳出來幾句哭喊聲,聽的張雪兒心裏有些發毛。
忽然想到什麽,她愧疚地看了身旁的淩玉堂一眼:“淩先生,今天實在不好意思,不僅耽誤了你時間,還讓你受了傷。”
淩玉堂在爬周皓家窗戶的時候,手臂被樹枝劃到了,他一直忍着沒說,張雪兒是到了醫院安頓好周皓才看到的。
一想起來,就愧疚的要死。
她和淩玉堂不過是第一次見面,就這樣麻煩人家,再說了……如果兩個人真的有可能也就罷了,一切都還可以彌補,可是……可是她對淩玉堂根本就沒那個意思啊,這次相親也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這之後要怎麽辦?
江修嶼趕過來的時候,周皓已經被轉移到了普通病房,醫生說沒什麽大礙,就是自己吃飯不注意,把胃給糟蹋壞了,說這兩天一定要注意飲食,調養身體。
周皓也醒了,看着自己面前的三個人,一臉懵逼。
他……
這什麽時候有了這種衆星捧月般地待遇?
二爺親自守在他面前???
“周皓!”
周皓還沒開心幾秒,就聽到了小辣椒的咆哮聲,“你都多大個人了,就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嗎?吃個飯還能把自己給吃到醫院裏來?真能耐啊!”
周皓:“……”
他好歹還是個病号……能不能别一上來就這麽兇啊……
這時候,一旁的淩玉堂看着張雪兒輕笑幾聲,“雪兒,既然你朋友醒了,那我送你回家吧。”
周皓這才注意到這個陌生人是和張雪兒一塊來的,下意識就朝着張雪兒問了一嘴:“他是誰?”
張雪兒不太想搭理人地看了他一眼,不過考慮到人家淩先生那麽紳士,還是把到了嘴邊的“我媽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給咽了下去。
一開始她一直是這樣稱呼淩玉堂的。
可是經曆了今天的事情之後,她總是覺得……這個稱呼有點對不住一身溫潤之氣的淩玉堂。
她就沒說話。
卻在這時,淩玉堂接過了話頭,笑着看了周皓一眼:“我父母和雪兒的父母是朋友,叔叔阿姨托我帶雪兒出來散散心。”
張雪兒:“……”
絕了,不愧是溫潤君子,竟然能把父母安排的相親說的如此文藝!
這下,饒是周皓反應再慢,也明白了什麽。
合着他給張雪兒打電話找她救命的時候,人家正忙着跟别的男人相親呢。
可是這倆人還偏偏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嘶,真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