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青衣毛衣已經織到最後一點了,雖然兩個人沒說什麽時候回來,不過她既然都答應好了,那織完之後寄過去也是可以的。
所以啊,此刻蹲在她面前絮絮叨叨的這個一米九的大男人,就顯得格外煩人。
她十分應付地“啊”了一聲,想了想:“還是我小兒子眼光好,找了個我哪哪都滿意的女朋友。”
江修憲:“……”
所以他是親生的嗎!
不過說起修嶼那個女朋友,他有調查過。
可以說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那女的,高中都沒畢業啊!
“媽。”
卑微的江大少試探着問:“您知道那女孩兒今年高三嗎?”
“知道啊。”
雲青衣神态自然,“說起這個,阮阮這次又考了第一呢!”
看看,人還沒進門呢,就跟自己家孩子考第一一樣驕傲,瘋了吧!
江修憲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
不是……
他感覺這個世界徹底瘋狂了。
他那個一向不近女色,連孟雪之都看不上的二弟,就這麽找了一個高三的學生,還就直接領家裏來了?
“這……二弟他是認真的嗎?”
江修憲第無數次表示懷疑。
“當然。”
話音從身後響起,雲青衣和江修憲均是一愣。
門外,江修嶼一手牽着阮陽,一手拎着西隴記的甜點盒,緩緩走過來。
這個時候,夕陽剛好打下來,映着黃昏的紅,襯得一對璧人如玉。
“阮阮來啦。”
雲青衣立刻笑着迎上去,臉上是江大少不配擁有的熱切的笑。
江修憲看在眼裏,想想自己回來的時候,就等來了一句:“怎麽是你啊?”
世界的參差。
“伯母好。”
阮陽乖巧問好,一雙手就立刻被雲青衣握住,暖暖的。
江修嶼和江修憲兩兄弟對視一眼,無奈笑了。
他們這個媽,是多喜歡女兒啊,看到小姑娘就高興地挪不開眼,兩個一米九的兒子擺在一塊兒,愣是看都看不到。
一家人也是許久沒這麽團圓了,雲青衣立刻就鑽進了廚房,每次有孩子回來,她都是要親手下廚的。阮陽想跟着去幫忙,被江修嶼給攔了下來:“你傷還沒好,别亂動。”
他用僅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道。
阮陽早有打算,她清清嗓子,朝廚房裏輕喊:“伯母,江修嶼不讓我去找你……”
江修嶼:“……”
就挺突然的。
“江修嶼!”雲青衣拿着鍋鏟就出來了,一隻空着的手拉着阮陽不放,“你們兄弟二人說你們的,我們母女二人說我們的,互不打擾哦!”
江修嶼手被迫被甩開了。
阮陽彎着眼睛跟在雲青衣後面進了廚房,最後一刻,向他吐了吐舌頭。
江修嶼氣笑了。
這丫頭。
廚房裏乒乒乓乓的聲音沒斷,大廳裏,兩兄弟相對而坐。
江修憲眉頭沒松,猶豫半晌,還是開了口:“修嶼,你就非這孩子不可了?”
“嗯。”
江修嶼沒有絲毫猶豫:“非她不可。”
“爲什麽?”
江修憲眉頭皺的更深:“據我所知,你們沒認識多長時間才是。”
年齡的事兒他暫且沒提,因爲他覺得自己這個二弟向來有分寸,不會做出什麽荒唐事兒。
他隻是始終接受不了,可偏偏雲青衣還挺喜歡那個小姑娘,在戰場上一向眼都不眨的江少校,第一次有了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大哥。”
江修嶼正視前方的江修憲,語氣認真,“我不希望你插手我的感情,也不想再看到你私底下調查她什麽,我江修嶼一旦認定一個人,這輩子都隻能是她,不會再有别人。”
“所以,你可以暫時不接受,但是,别表現出來。”
他的阮阮對這種事很敏感,他不想讓她難過。
江修憲:“……”
怎麽一個個的都覺得他要把那孩子趕走似的,一個他親媽,一個他親弟,都上趕着來警告他,到底誰才是骨肉親情啊!
他生氣,他不滿,但他不敢說。
不然好不容易才回家過個年,被趕出去可就太丢人了。
後來,所有菜都上齊了之後,江陵回來了。
雲青衣一邊接過他手裏的東西,一邊笑他:“你這是聞着味兒回來的吧,快進來,你兩個兒子都在呢。”
江陵震驚:“兩個都回來了?!”
他兩個兒子都回來過年了?
乖乖,那他今天還兢兢業業地在公司留到了最後一刻?這樣想着,他委屈地瞪了雲青衣一眼:“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雲青衣故意氣他:“哦,我以爲你不喜歡看到兒子呢。”
江陵:“……”
他那是裝的,裝的!
都結婚這麽多年了,她還能不知道?
一定是故意的!
相比雲青衣來說,江陵看到阮陽的時候,表現的就沒那麽熱切,隻是禮貌地笑了笑。
江大少淚目,終于,家裏終于有個正常人了!
然後,他就發現江陵原先的笑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間拉了下來——
“你還知道回來過年?怎麽不和你的軍隊你的使命過了?”
江修憲:“……”
江陵又看向江修嶼:“你,不是要跟你的研究室過一輩子嗎?”
江修嶼:“……”
說完,他就一臉傲嬌地坐在了飯桌旁,一臉嚴肅:“吃飯吧。”
雲青衣看到兩個兒子吃癟,絲毫不心疼,隻是一個勁兒地給阮陽夾着菜:“阮阮吃這個,這個長身體。”
“多喝點湯,補充維生素的。”
“……”
阮陽笑着一一接了過來,手中筷子就沒停下。
江修嶼在一邊幹巴巴地看着。
他的小姑娘已經有小半天沒理他了。
就有些不開心。
……
天樞娛樂大樓。
夜色濃郁,月色藏進了烏雲裏,勾出一道銀線,明亮晃眼。
三十二層,還亮着燈。
謝灼一個人躺在沙發上,頭腦昏昏沉沉的。
這幾天爲了給遇雪騰個年假,他把許多工作都壓縮了,加了幾天的班,這才搞完,沒想到,工作是做完了,可人也倒下了。
他一手拿出溫度計,刻度上顯示39℃。
公司裏沒有人,他也渾身沒有力氣。
算了,或許睡一覺就好了。
這樣想着,他的意識越來越沉,就在睡過去的那一刻,他似乎聽到有一道柔軟如絲的聲音,在輕輕喊他:“謝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