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漆黑的夜,這個夜本不是冷的,但在這個時候卻已變的冷了。
就像在某種特别的情況下,一個本不善言辭的人忽然說了許多話。
那一定是代表着發生了那個人很少遇到的事情。
今夜的事也同樣很少發生。
大長老房屋中的衆人都是一臉驚異的看着沈寒,今夜的遭遇基本上就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測事情,甚至有的人一生之中都難以見到一次。
也不能說他們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但這件事一定是值得他們銘記的事情。
天底下沒有比見證一個傳奇般的人物去揭開一個巨大的陰謀還要刺激的事情。
這種場面要是錯過了,那才是真正的抱憾終身。
“擦,大哥,你實在是太強了!”李七葉驚呼一聲,道。
衆人也是跟着點了點頭。
劉藝霏忽然溫柔一笑,飽含着情意的看着沈寒,道:“我錯了。”
“哦?”沈寒看向她疑惑的道,不知道她爲什麽會這麽說。
劉藝霏笑着道:“我發現我一直都沒有真正的了解你,你仿佛有許多東西都是我不知道的。”
“你知道的東西一向不多。”沈寒微笑着道。
劉藝霏忽然一笑,眼睛中露出狡黠的光芒,道:“不過你也有許多不知道的事情。”
“哦?”沈寒看着她,問道。
他忽然來了興趣,目中露出精光,直直的看着她。
劉藝霏此時竟連連嬌笑了起來,像是一個綻放的花朵,臉頰上甚至出現了些绯紅,道:
“你都有許多東西沒有告訴我,我爲什麽又要告訴你?”
沈寒看着她這模樣,也是跟着笑了,一伸手,便挑起了她的下巴,目中忽閃出一絲絲情意,如同古時賞花的風雅才俊,手指輕輕的撚了撚她那可人的下巴,而後溫柔的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但是我知道,一個女人如果對着一個男人嬌笑的像是花一樣,而且臉上還有着绯紅;
那她一定是喜歡這個男人,而女人對于自己喜歡的人都不會将秘密藏得太久,因爲這樣她一定會難受的發瘋。”
他說着,臉便貼近了劉藝霏,不僅呼吸已打在了她的俏臉上,就連鼻尖已貼近了她的鼻尖。
劉藝霏閉上了眼睛,他的心髒已比之前跳的快了三倍。
她的俏臉上不僅充滿了緊張,還充滿了期待。
她期待豈非不是沈寒的臉與她的臉更加的貼近?
“啪——”
忽然一聲輕擊,沈寒的食中兩指便點在了劉藝霏的額頭之上,微笑道:“你難道想要被大家圍觀麽?”
劉藝霏頓時驚醒,轉頭看向四周,衆人都是帶着一副若有若無的笑容,她的臉頓時紅的如同蘋果一般。
“诶呀!”
劉藝霏嬌嗔一聲,輕輕的拍了一下沈寒的胸膛,想要奪門而逃,但沈寒卻伸手将她的手腕握住,笑着道:
“這麽晚了,你還亂跑,讓瑜兒和香兒帶你和冰冰她們一起找些房子住下吧。”
“我,我明白了。”劉藝霏小臉紅撲撲的,連忙出聲道。
“蕭叔,你也跟着休息吧,這裏有我和小葉子看着,沒事的。”沈寒對着蕭戈道。
蕭戈搖了搖頭,勉強一笑,道:“我年紀大了,如果不早點睡就睡不着的,現在已睡不着了,我還不如守着焰兒,倒是你今天忙了一天了,去好好休息才是。”
“可是…”李七葉還想說些什麽,沈寒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他轉頭疑惑的看着沈寒,沈寒輕輕的搖了搖頭。
家長從來都是孩子第一任的老師,孩子都是那麽的倔強,更何況他的家長?況且,子不教,父之過。
蕭焰被教育的那麽堅強,蕭戈必然是同樣的堅強。
更何況蕭焰現在還是身受重傷,蕭戈又怎麽可能放下心,就算是回去休息也同樣是睡不着。
沈寒看着蕭戈臉上的憂愁與擔心,心中歎息一聲。
可憐天下父母心。
“咯吱……”
房門被合上。
蕭瑜和蕭香兒帶着衆女走了,沈寒也帶着李七葉走到屋外,明亮的月光灑在了兩人的身上。
沈寒擡頭看向了天空中的星辰,緩緩的道:“今晚的夜色很美。”
“嗯,确實很美,仿佛很久都沒有這麽美了。”李七葉跟着看向天空,道。
沈寒道:“克羅薩斯雖然是個小偷,但是他卻算是你們這個世界造物主。”
“不錯,他的确算是。”李七葉很想否認,但是他卻不能否認,因爲不管克羅薩斯是怎麽得來的這個造物主的身份,但他總歸是成爲了造物主。
成王敗寇,這自古就是一條鐵則。
“但是他死了之後,天空反而變得更美了。”沈寒出聲道。
李七葉疑惑的看着沈寒,道:“大哥的意思是?”
他有些不理解沈寒的意思,感覺沈寒這句話說的有些雲裏霧裏的。
“你以後會明白的。”沈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完,便自顧自的離開了。
李七葉看着沈寒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疑惑,他撓了撓腦袋,也跟着離開了。
他一向很寬恕自己——想不通的下次在想,睡覺明顯更重要些。
……
清晨傳來幾聲鳥啼,微風吹落了一片樹葉,樹葉落在了李七葉的頭上。
他将樹葉摘下,看向身旁一臉平靜的沈寒,心中有些悲傷。
抓着沈寒肩甲的敖寒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悲傷,看着他,問道:“怎麽了?”
沈寒沒有看他,但他已明白李七葉到底是爲了什麽而悲傷。
李七葉目中閃過幾分掙紮,道:“這就要走了麽?”
“不錯。”沈寒神情平靜,道。
李七葉沉默了下來,敖寒也跟着沉默,跟着沈寒一衆人都已沉默,尤其是蕭瑜和蕭香兒。
她們本想要和沈寒一起離開,但是因爲蕭焰将大長老殺死後,放過了剩下的蕭家弟子,就算是他不放過,他那時的傷勢,也不能支撐他再将那些人擊殺。
而衆人都知道,蕭焰是個倔強的人,不想讓别人插手他的複仇,所以也默契的沒有動手。
那些蕭家弟子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曾經侮辱過蕭焰,必然遭到了蕭焰的嫉恨,再待在蕭家恐怕是會被蕭焰一尺一尺的殺死,所以果斷逃了。
蕭家現在名存實亡,蕭瑜和蕭香兒也不忍讓自己的父親沒日沒夜的守在蕭焰身邊,所以她們必須留下。
迫不得已離開自己喜歡的人,這無疑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但是她們必須去做。
“不再留一段時間麽?”蕭瑜出聲道。
沈寒道:“不了。”
他還有更多的事情去做,他不僅要将天朝的修煉體系提升到修仙,還要走上一條誅神的道路,這已不能讓他多耽于兒女情長。
“一會也不留?”蕭香兒忍不住問道。
沈寒道:“一會也不留。”
蕭香兒和蕭瑜的都是心中痛苦,甚至已忍不住想要流出淚來,但是她們不想讓沈寒看見,所以她們低下了頭。
她們同樣知道沈寒是要做更大的事情,所以她們必然不會讓沈寒看到她們落淚的模樣,因爲她們擔心這樣會對沈寒造成負擔。
但她們不知道,當沈寒說出不能再留的時候,心中已有了負擔,而現在看到了她們低頭的模樣,心中的負擔更加重了一些,甚至連手都已攥緊了。
隻不過他的手是垂着的,沒有人會放着沈寒英俊的容顔而去看他的手。
“那你在走之前總該是要向我家老爺子道别的。”李七葉看着沈寒忽然一笑,隻是笑的有些勉強,道。
蕭瑜和蕭香兒此時也是擡起了頭,眼中放出翼希的光芒,雖然沒有多說,但是卻已說了很多。
沈寒看着他們,沉吟一會,緩緩的點了點頭,吐出了一個字:
“嗯。”
微風再次吹落一片樹葉,再次吹在了李七葉的頭上,李七葉将葉子拿下,看着沈寒。
他又笑了,這次的笑容已不再勉強,道:“這就足夠了。”
衆人臉上都露出了微笑,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讓人喜悅的事情一般。
沈寒的嘴角也是勾起了一抹微笑,像是天空中的陽光,照亮了所有的人。
他此刻不僅僅想着要和所謂的衆神比較一下實力的強弱,而是爲了讓整片世界變得更加的幹淨。
一個小偷般的造物主死後都能夠讓地穴世界的夜空變得更加明亮,那麽那些強大的神隻呢?
他們的死亡是否會給世界帶來更好的環境呢?
神隻們主宰着人類,仿佛人類就活該被他們踩在腳下。
他們認爲人類是他們創造的,就該聽命與他們。
被他們奴役,被他們竊取修爲,幾年的苦修淪爲他們的嫁衣?
憑什麽?
人類爲什麽要讓他們主宰?
神隻們隻是掌握了強大的實力,當人類掌握了強大的實力同樣也能夠主宰他們。
無論是神隻、惡魔、還是某種強大的生物,都合該被更強大的生命所主宰,那麽這個生命爲什麽不能是人類?
而那個人類爲什麽又不能是沈寒?
誅神伐魔,毀天滅地。
你辱我一分,我斷你一臂,你傷我一厘,我便直接斬了你。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仇恨,亦該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