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你要馬子不
“裴公有仙标，拔俗數千丈。澹蕩滄洲雲，飄搖紫霞想…”
聽着老杜搖頭晃腦背誦偶像的詩，王爍重重打了個哈欠，經過幾天的趕路，二人一馬終于來到了商州。
接下來就要從商州出發，經上津，到荊襄，接着順流而下，一日千裏到江淮了。
回首看向遠處的群山，早已望不見長安城的蹤迹了，最初遠遊時的興奮已經消失不見，王爍破天荒的有一種想家的感覺。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我已把自己當成了大唐人了啊，王爍心中感慨了一聲。
思鄉情緒很快就被老杜的朗誦聲給沖淡了，找到一些自信的老杜絕對是世間最好的老師，天天在耳邊朗誦詩歌和古文。
隻是任憑老杜口吐白沫，王爍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反倒是睡眠質量提升了不少。
“王二，你可聽說過昔戰國之時，張儀以六百裏商於之地騙懷王入秦的故事？”老杜咧着嘴，露出一口大闆牙笑道。
王爍靠在車上笑道：“當然知道，張儀巧舌如簧，騙懷王的商於之地，就是咱們腳下的商州吧？”
老杜狠狠的擤了下鼻子道：“不錯，就在商州，六百裏商洛之地，可謂是險地要地，東可逐鹿中原，南可穩固江淮，西可直行關中，難怪楚懷王動心呢。”
王爍微微一笑，他不是楚懷王，對商州這塊咽喉要道并不動心，相反，他對商州的紅崖格外心動。
因爲在這紅崖當中，可是有銅礦的！
而後世也曾在從商州設置了錢監，用以鑄錢。
“王二，前面不遠就是商州館了，咱們歇息歇息再動身出發？”老杜提議道。
王爍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接下來的路大多都是要走水路了，他得做好充足的準備才行，最起碼這救生裝備得籌備一下。
老杜天南海北闖了不少，應該不會有暈船，可是王爍卻是天生的陸地生物，一上船就心慌的不行，更不用說要走水流湍急的江水了。
一旦落水，他那三腳貓的遊泳功夫，絕對會被淹在水裏喂王八。
商州館算是商州地區最大的驿站了，往來的商戶不計其數，其中也有不少老杜的舊相識。
跟王爍打過招呼後，老杜就扛着口黑鍋，和這些人湊在一起喝酒讨論詩詞歌賦去了，當然也沒有忘記打探自己的偶像，現在在何處浪蕩遊山玩水呢。
花錢買了店家的四隻小羊羔，王爍讓屠夫把羊殺了，特别囑咐在宰羊的時候，要從羊脖頸開始，将整張皮囫囵的褪下來，中間不能劃破一點傷口。
之後王爍又雇人把羊皮吹氣膨脹，接着倒了些油、鹽、水，将羊皮的頭部和四肢紮緊後，就放在陽光下晾曬去了。
等到晾曬完成後，在把兩個小羊皮筏收尾相連，串成一個橢圓形狀，這樣簡易的救生圈就做好了。
天色已經晚了，老杜喝的大醉而歸，又抱着那口黑鍋呼呼大睡去。
聽着老杜的打鼾聲，王爍啞然失笑，這位爺還真是心大，到底還沒經曆安史之亂，他心中那顆憂國憂民的心還沒有完全覺醒。
想到在過幾年的安史之亂，王爍的頭又疼開了，本來想着在唐朝開創一番事業，當個富家翁，現在呢，先保住命再說吧！
不過王爍馬上面臨一個比保命更嚴峻的事情。
也許是下午吃的飯有些不幹淨，王爍肚裏翻江倒海的一片鬧騰，他深吸一口氣，面色嚴峻的直往驿站的後院走去。
驿站的客房，可沒有便桶這種東西。
在後院找到一處沒有屋頂和窗戶，隻有四面将和一扇門的建築，王爍頭也也不回的沖了上去。
這就是大唐最普遍的衛生間了。
剛一進去，王爍就聞到了裏面嗆鼻難聞的氣味，他趕緊捂住口鼻，解開腰帶便蹲了下去。
但他剛一蹲下，忽然察覺到腚間襲來一股惡風，直撲小王爍而去！
王爍趕緊提起褲子站起來，在看坑内，一隻長着獠牙的黑豬，瞪着黑溜溜的眼睛，嘴角流下涎水，迫不及待的看着王爍。
王爍無奈的搖頭歎息，大唐的茅房一般都是蓋在豬圈上的，方便闆下的二師兄大快朵頤。
這種環保綠色的如廁方式，王爍心裏還是很抗拒的。
之前在李林甫家的時候，老狐狸家的茅房可謂是五星級體驗。
不僅有類似坐便器一樣鋪上軟墊的廁床，還有木屑、草木灰這樣的除臭物，旁邊還有幾個大眼瞪小眼的婢女，捧着香爐和廁籌在一旁服侍！
今時今日，王爍頭一次念起李林甫的好了，起碼這老狐狸是真會享受，他連帶着也能沾不少光。
不過出門在外，隻能一切從簡了，王爍草草的完事後，又從旁邊的小木筒裏拿起一些光滑的木籌擦拭起來。
在唐朝，這可是金貴的東西，就算是聖人也得用這東西，隻不過人家木籌上都會包裹些綿軟的綢布，不像這驿館裏，隻是光秃秃的木頭。
小心翼翼的擦完後，王爍順手把木籌扔進了茅房裏，這要是讓店家看到了，少不了要火冒三丈，畢竟這些木籌洗洗之後還能用的。
解決完三急後，王爍心裏暗下決心，将來定讓私塾的學生，鼓搗出手紙這東西，不僅僅是衛生，更是爲了身體着想！
月落星稀，晨雞報曉，王爍和老杜早早的起來了。
吃過了早飯，跟那些老友打過招呼，兩人便準備上路了。
上車前老杜神色詭異又嚴肅的問道：“王二，你要馬子不？”
馬，馬子？
王爍腦海裏頓時回想起古惑仔電影中，那些穿着性感露着大白腿的美女了。
見王爍這幅激動的神情，老杜嘿嘿一樂，一副我懂你的模樣，從身後拿出來一個張着大口的虎形陶瓷壺來。
“來，王二，這個是我路上一直用的馬子，這個就給你，我去跟店家再要一個。”老杜真摯的說道。
王爍挑了下眉毛，将馬子推了回去，又幫老杜重新扣好了鍋。
老杜口中的馬子，他娘的就是個夜壺！
這東西在唐朝滿大街都是，因爲形像虎口，人們之前一直叫它虎子，可因爲李世民他太爺爺就叫李虎，微了避嫌，這才改口叫做馬子了。
虧王爍以爲老杜良心發現，改行當月老了。
兩人一馬扛着兩個救生圈繼續上路了。
驿館内，一身男性打扮的韋奴見到兩人上路，也匆忙的騎馬跟了過去。
“還不錯，知道把小娘子送回去。”韋奴輕哼了一聲說着，但滿眼裏還是有股止不住的笑意。
與此同時，在商山路上，兩匹快馬在飛速的奔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