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說服兩人
“這個當然可以!”郭曦拿着一壇酒坐下,他拍着酒壇笑道:“醉仙釀,你的獨門秘方。”
雖然他下定決心要幫王潛,但是真正面對王爍時,他還是有一絲的慌亂。
他甚至做好了王爍情緒激動,會對他們出手的準備!
但沒想到王爍的反應竟然如此的平淡,明顯王爍是把他們當成了自己人了!
而且王爍還非常貼心,知道兩人的目的卻不說出來,給兩人留足了面子。
船家爲三人擺上了三幅酒碗,備了一隻雞和兩根黃瓜當下酒菜。
郭曦本來是要倒酒的,但王潛卻不由分說的奪過來,爲三人倒滿了酒。
王爍端起酒碗,陶醉的聞了聞,笑着打趣道:“這一口,嘿,蓋了帽了,離開長安後就沒喝過了。”
“王二,在你說之前,我有幾句話要先說一下。”王潛正色道。
“王兄請講。”王爍把酒碗放下,同樣正色的看着王潛。
王潛動情的看着郭曦,一把攥住郭曦動手說:“王某雖爲皇室後裔,然阿爺早逝,娘親遁入玄門不問世事,王某身爲長子,理當肩負中興家族重任,爲諸弟開辟道路!”
“隻可惜,當今聖人重用外戚,朝堂之上,勢力盤綜錯雜,王某一人無依無靠,難有出頭之日!”
“雖王二你不曾提及,但我想你已知道我和郭兄弟此行的目的!”
說到此,兩行清淚順着王潛的眼眶落下。
郭曦紅着眼眶,握着王潛的手重重的一捏。
“王二你視我二人爲親近兄弟,但我二人卻不得不阻撓你南下江淮,這碗酒,我向你賠罪!”
言罷,王潛仰頭灌下一碗酒,接着又爲自己倒滿。
“這一杯酒,是王某敬你的!”王潛的雙眼中閃爍着欽佩的目光,他由衷的贊歎道:“王二你能夠在層層包圍圈中逃脫,将敵人玩弄于鼓掌之間,這份膽豪和心智,是我王潛這輩子絕對比不上的!”
“俺也一樣!”郭曦激動的舉起酒碗道:“王二,别的不說,你要是參軍,絕對沒有那老頭什麽事了,這碗酒,俺幹了!”
兩人齊齊的将酒飲下。
王爍有些汗顔,心想你們是不知道當時我急的都成什麽樣了,差點尿褲子了!
不過對于這兩兄弟的一番吐露心聲,王爍也頗受觸動,他跟着也飲下一碗酒。
“郭兄弟原本可以不淌這趟渾水,但爲了王某,他甯願背負罵名,王二,希望你不要記恨郭兄弟,要怨,就怨我,這碗酒,同樣向你賠罪!”
三碗酒下肚,王潛已經顯露出幾分醉意,但一雙虎目,卻依舊明亮清醒。
郭曦剛想說什麽,卻被王爍揮手打斷。
王爍笑着向後一仰說:“王大,你方才的話,還是收回去的好,沒有什麽記恨不記恨,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啊。”
一句身不由己,深深的觸動了王潛的内心!
他想要光複門楣,隻能爲楊國忠做事,可這樣一來他不得不與王爍爲敵。
這一路上,王潛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晚内心都無比的煎熬,這比刺他兩刀還要痛苦!
他本以爲王爍會不理解他的行爲,畢竟他們之前可是過命的交情,可沒想到王爍竟然理解他,甚至說出了他的心聲!
王潛的内心除了感動之外,還有深深的愧疚!
愧對于如此摯友!
“你們應該是奉命要把我帶回長安。”王爍坐直了身子,雙眼仿佛明亮的鏡子一般看向王潛:“而那位大人物,也會答應幫王兄你的忙,爲你在朝廷之上鋪好道路。”
“正是。”王潛咬着嘴唇,艱難的點着頭。
王爍笑了。
他很擅長說服别人。
尤其是牽扯到利益相關問題上的時候,他更擅長了。
王爍一直覺得親兄弟明算賬這句話,在正确不過了,既然把别人當兄弟,就不能做有損兄弟的事。
“王大,你有沒有想過,換另一種方法,同樣能實現你的抱負。”王爍忽然指向了自己笑道:“比如說我。”
“你?”王潛和郭曦異口同聲的問道。
“不錯!”王爍笑着說道:“正是我王二,我此行解決惡錢之事,明面上自發行爲,可背地裏大家都知道我是受了李閣老的指使。”
“那麽李閣老又是授誰的指使呢?”王爍眨巴着眼睛問道。
“聖人!”王潛緊握住拳頭說道。
王爍打了響指繼續說道:“不錯,就是聖人,也就是說我是替聖人辦事的,倘若這件事成功了,閣老的地位水漲船高,而我也會連帶着得到賞賜。”
“可這件事跟王大又有什麽關系?”郭曦不解的問道。
王潛也有同樣的疑惑。
王爍拍拍兩人的膝蓋笑道:“很簡單,我是奴籍,賞賜我的最多隻是一些财物,可二位兄弟現在都已步入了官場,聖人給二位賞賜的會是什麽呢?”
王潛沉思了片刻,立馬明白了王爍的想法。
嘶~
王潛倒吸了口涼氣,不敢相信的問道:“王二,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兩兄弟不用回長安,跟着你去江淮?”
郭曦目瞪口呆的看着王爍,酒都倒溢出去了也沒察覺。
他萬萬想不到,王爍竟然想的是這一招!
挖牆腳都挖到軍隊裏去了…
真是,藝高人膽大,郭曦想了半天,覺得還是這個評價适合王爍。
“二位兄弟想一想,我其實是爲聖人辦事的,若是讓聖人知道,是你們二位把我帶回的長安城,他會重用你們嗎?”
“你們本該是聖人的兵,卻爲臣子辦事,這讓聖人怎麽想!”
“倘若聖人秋後算賬,那位大人物極有可能把兩位兄弟推出來頂罪的!”
王爍所說的沒有半點假話,以那位李三郎皇帝的脾氣,真有可能這麽做!
要知道王潛和郭曦都是右龍武軍,負責守衛玄武門的!
邢縡的事才剛過去不久,現在又有兩個爲臣子辦事的軍人,真當他李三郎是吃幹飯的?
兩人的身子重重的一抖,從心底生出一股恐懼。
身爲臣子,忠君愛國,是他們從小就知道,并且準備貫徹終生的事業!
他們甯願一輩子窮困潦倒,或者是戰死沙場,也不願背上叛徒的罪名,讓家族蒙羞,讓子孫後代蒙羞!
“這個老賊,實在可惡!”郭曦一拳砸在甲闆上,惡狠狠的罵道。
他們将章令信視爲長輩,卻不料他竟然用了如此陰毒的一計!
王爍喟然一歎,心想老杜的黑鍋應該讓郭曦來背才對。
長安城的大人物們,都是老千層餅了。
你以爲他們在第一層,自己在的第二層,實際上人家在大氣層。
“當然,我也不能保證惡錢之事一定能解決。”王爍又補充道,畢竟跟兩人都是過命的交情,坑人的事他是不會做的。
所以王爍把利弊都說清楚,将決定權交給兩人。
“一旦此事能成,我會向李閣老說明兩位兄弟的功勞,李閣老自然也會如實禀報給聖人,我的保證,二位應該信的過吧?”王爍又笑着問道。
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沉思起來。
跟王爍做這件事,風險一定是會有的,可如果不做這件事,将來背黑鍋的肯定是他們!
權衡之下,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郭曦松了口氣,猛地起身将地慧等人抗在了身上。
“郭兄弟,你這是作甚?”王爍驚愕的問道。
“把這些人扔進去喂魚!”郭曦悶聲悶氣的回道:“反正咱們也要去江淮,這些人,留着都是禍害!”
王爍長松一氣,有這兩位在,他能安慰的睡個好覺,直抵宣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