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本就有意返回故鄉圉縣。
現在他意外死于太平道襲擊之中,身爲弟子的刑道榮,自是義不容辭的決定扶靈,護送蔡邕返回故鄉厚葬。
在渡口上刑道榮花費重金,直接買了一條船,請了兩名船工,裝殓了蔡邕、以及蔡伯的屍體,乘船沿河而下,直至濟陽渡口上岸,一路回到了蔡邕的故鄉圉縣。
蔡家如今雖然落敗了,但在圉縣,蔡家依舊還有不少旁系親屬在的。
蔡邕在圉縣也尚有宅院,以及數十傾良田,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蘊。
得知蔡邕身死歸葬故裏,蔡氏一族數百人,自發的奔喪。
爲了安葬蔡邕,刑道榮毫不猶豫的拿出一百金作爲安葬費用。
要知道這個時代,一百金,那可是相當于千萬錢,這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即便是朝廷的一個郡守官職,價格也不過兩千萬錢而已。
而實際上刑道榮此次前往洛陽的目的,正是希望通過大漢皇帝劉宏,開設的賣官制度,買一個兩千石的郡守官職的。
爲此他此次進京前,可是變賣了所有的家當,湊足了三百金。
但現在爲了安葬蔡邕,他毫不猶豫的支出了二百金。
不過好在途中,與太平道的死士幾次交手中,繳獲了數十匹戰馬,在變賣這批戰馬之後,倒是讓刑道榮賺取了二百金。
也就是說,即便花費巨大,刑道榮手中實際上仍然還有三百金存款。
“文姬師姐,接下來你有什麽想法?”在安葬完蔡邕之後半個月,刑道榮見蔡琰情緒平複了下來後,這才開口問起了她将來的打算。
“道榮,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你不用牽挂我的。”蔡琰絕對不是一個尋常女子,别看她表面柔弱,實際上她确實一個極爲剛強和有主見的女子。
“父親新喪,我作爲嫡女,理應守孝三年,所以接下來的三年,我都會留在祖宅,爲父親守孝,你盡管去你的該做的事情去吧。”
“讓你們姐妹留在這裏,信又怎麽能夠放心而去呢?”
刑道榮歎了口氣,他心中很清楚,蔡琰既然做出了決定,那麽自己在勸也無濟于事。
“去吧,大丈夫豈能留戀與兒女之情?我們蔡氏雖然沒落了,但圉縣依舊還是望族,安全問題你不用顧慮。”
蔡琰雖然很想刑道榮能夠留下來陪伴自己,但她同時也明白,如果自己自私的挽留刑道榮留下的話,彼此都不會開心的。
“那你要多保重身體,我會盡快回來的。”刑道榮見她心意已決,這才下定決心,按照計劃前往洛陽。
離開圉縣之後,刑道榮、趙雲、徐晃、郭京四人快馬加鞭,不日便抵達了洛陽。
洛陽作爲大漢的國都,經過二百年的建設,城池的規模,絕對是當世最大的城池。
洛陽城除東南西北四座城門外,另外八個方位上還有開設了十六座拱門,以供城中之人往來進出。
洛陽内城南宮之外,朱雀大街兩側,多是達官顯貴的宅院,其中尤以大漢皇帝寵臣十常侍的府宅最爲奢華。
劉宏作爲大漢的皇帝,曾經公開的說:“張常侍(張讓)是我公,趙常侍(趙忠)是我母。”
而向來貪财奢侈的劉宏,爲了撈錢,一度下旨讓張讓負責官職買賣。
即便是三公這樣的高官,如果不交足錢财,也無法上任。
以至于朝中清流,紛紛上書彈劾張讓、趙忠爲首的十常侍。
如蔡邕、王允等當世大儒名士,正是因爲上書陳述賣官鬻爵的弊端,而遭到張讓等人的打擊,不得不遠離朝堂避難。
向蔡邕爲了避難,躲在江海長達十年。
而王允則隐姓埋名,一直徘徊在豫州各地避難。
相比起來,刑道榮一個寒門士子,可沒有那些清流名士那樣的聲望。
正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職,刑道榮此次來洛陽,就是來撈取好處的。
而如今大漢這艘破船注定是要沉沒,他手中又有一筆錢,正好可以趁機撈取一些好處。
事實上這個時代,因爲皇帝劉宏公開賣官鬻爵,所以很多世家大族子弟,也都願意出錢買官。
開始的時候,還有人顧惜羽毛。
但自從幽州崔氏望族,名士崔烈暗通皇帝乳母這層關系,花費五百萬錢,買了朝中三公之一的司徒一職,并且順利走馬上任之後,買官一事,随即起到明星效應。
以至于人人效仿,雖然這一舉動,也被清流名士口誅筆伐,但同樣高官厚祿的誘惑,顯然更大。
這不,如今的張讓宅院門口,每日前來拜訪,買官之人當真是絡繹不絕。
“道榮,你決定好了要這麽做了嗎?”看着張讓府前排着長長的馬車隊伍,趙雲遲疑的問道。
“張讓國賊也,若能除掉此賊,信又豈會在乎眼前的污名?”刑道榮在洛陽城内待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雖然他順利的通過了尚書令府的孝廉明科考試,但卻始終沒有獲得朝廷的任命。
這其中的緣由,刑道榮内心很明白,同樣趙雲心中也清楚,向他們這樣的寒門子弟,即便通過考核,但要想獲得實職官職。
隻有兩個可能,一是得到某位高官的賞識舉薦。二是是拿錢買官,這條路本也是刑道榮準備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進行的,但現在看看張讓府前的情況,似乎這買官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唉。”趙雲看着眼前的高門大宅,不由長長歎了口氣。
張讓不過一介宦官,如今卻封爲列候,掌管朝中無數官吏的命脈,這是何等諷刺之事。
“二哥,這次你聽我的安排便是。”
刑道榮決定投奔張讓,自然不是爲了榮華富貴,也不是爲了功名利祿,他隻不過是想借這個機會,在關鍵時刻刺殺張讓,從而挽救大漢的局勢罷了。
趙雲雖然耿直,看不起買官這樣的現象,但正如刑道榮所言,這賣官乃是皇帝的旨意,他一個平民百姓,又有什麽資格反對呢?
“讓你獨自委身從賊,二哥又如何能夠安心?”趙雲想到讓刑道榮潛伏在張讓身邊,就有些難以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