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郭嘉如此決絕,刑道榮雖然内心失落,但臉上卻不由露出一絲笑容。
他此次帶着萬分誠意而來,雖然是希望郭嘉出山襄助自己,但何嘗不是給郭嘉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呢?
既然對方不接受,他也沒有必要強迫對方,更無須用熱臉去貼對方的冷屁股。
“高門大族,不過人雲亦雲。”郭京不快的嘀咕了一句,牽馬跟上了刑道榮的步伐。
徐晃見刑道榮面色平靜,遲疑的問道:“道榮,你沒事吧?”
“無妨,不過一介謀士而已,正所謂沒了張屠夫,吾還能吃帶毛豬?”
刑道榮淡然一笑,道:“天下多奇士,何愁沒有有識之士?”
站在窗前的郭嘉,看着刑道榮一行人走後,卻是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嘉兒,汝沒事吧?”聽到兒子的咳嗽,郭母的聲音從内堂傳了過來。
“無妨,老毛病了。”郭嘉喝了水,揚聲回道。
“唉,我這身體啊,可吃不消軍旅之苦,看來是跟這位刑将軍沒有共事的機會咯。”
郭嘉拒絕刑道榮,倒不是因爲看不起買官的刑道榮,而是他從小身體孱弱,加上又有痨病,每天都離不開藥罐子。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随軍出征,就算勉強去了,也幫不上忙,說不定還會送上性命。
不過,近來族中長輩爲他請來神醫華佗的弟子診斷過,并且開了藥方,并表示好生修養三年,按時吃藥,病情或許會有痊愈的機會。
也正是基于身體原因,這三年之内,郭嘉自然是哪裏都不會去。
刑道榮在陽翟碰壁一事,第二天便在颍川傳開了。
颍川自古多名士。
如今颍川郡治下各縣,郡望世家不下十餘家,這些高門大族,皆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祖上皆顯赫過,家中擁有龐大的資産,以及普通百姓可望不可即的書簡。
也就是他們手中掌握了開啓智慧的書簡文字,這些高門大族最顯着的兩個特點,一是他們掌握了知識,掌握了知識就掌握了輿論,掌握了做官的階梯。
二是他們掌握了土地,以及當地的經濟命脈,他們利用自己的知識,壓榨盤剝百姓,再用智慧經商謀取錢财,就像滾雪球一樣,讓一個家族越來越強大。
刑道榮在陽翟縣令陳凱府邸,被郭圖、辛毗、辛毗兄弟冷落,最後竟然去拜訪了郭氏的一個旁支庶出之子郭嘉。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不及弱冠的郭嘉。
可結果依舊被拒之門外,最後隻能灰溜溜的離開了陽翟。
這個消息在有心人的渲染下,迅速的傳遍了颍川各大世家之中。
颍川郡,颍陰荀氏一族,當之無愧的名門望族,有神君荀淑,有荀氏八龍,在漢末舞台上大放異彩的荀彧、荀攸、荀谌、荀悅等皆爲當世名士。
“公達,袁本初這一手,你怎麽看?”颍陰荀彧府上,這日接到刑道榮率軍進入颍川郡,并在四處招募謀士碰壁的消息。
荀彧遂召集族中一幫俊才子弟,商讨起了這起鬧得沸沸揚揚的大事。
“袁本初徒有虛表,在此國難危急時刻,他畏懼敵情,惜身不前,是爲不智也。”
“他們袁家暗中指使門散步謠言,誣陷刑道榮小人行徑,如今看似得逞。”
“但若是刑道榮在汝南有所斬獲,必然名聲大噪,到時袁本初這種的小伎倆,反而遭人恥笑。”
面對族叔的詢問,雖然年長荀彧幾歲,荀攸也不敢托大,恭敬的執禮回道。
“公達所言甚是。”荀彧颔首一笑,道:“不過刑道榮此人出身寒門,崛起太快,根基太淺,咱們荀家不宜與他牽涉過深。”
“不過他畢竟爲國出征,汝南與颍川又是唇亡齒寒,咱們還是應該幫襯一把,若任黃巾叛軍做大,我們一族家大業大損失必然慘重。”
“不知哪位兄弟,侄兒自願前往協助一把?”
“兄長,近日吾要去舞陽訪友,怕是難以成行。”荀谌雖然有才,但爲人驕奢,聽說要去軍中效力,當即找了個借口推辭道。
有了荀谌這個例子,荀家不少弟子,皆紛紛找了一個借口,拒絕了荀彧的提議。
“叔父,要不吾走一趟吧。”
見沒人願意前往,荀攸反而毛遂自薦道。
“公達,大将軍已經數次征聘你入京,這次不好再推辭了,汝還是抓緊時間前往洛陽。我看還是我去見見那個刑道榮,看看其究竟是龍還是蛇。”
荀彧最後卻做出了親自去見刑道榮的決定。
這點就不難看出、荀彧、荀攸不愧被世人稱之爲王佐之才。
他們遇事敢于實踐,處事果斷,有自己的評判标準,絕不會因爲某人言行而左右。
刑道榮率軍離開陽翟之後,并沒有因爲辛家、郭家無禮無視而有絲毫影響。
之後經過各縣,他依舊帶着笑臉,依舊禮制,刑續拜訪了當地的世家。
比如舞陽的韓氏一族、定陵杜氏一族、父城馮氏一族,都是當地的郡望大族。
刑道榮此舉,雖然沒有獲得哪些大家族的認可,但刑道榮禮賢下士的名聲,卻不胫而走。
颍川除了哪些高門大戶,自然還有無數的寒門弟子,他們因爲出身寒微,雖然有心報國,卻有心無力,這不在得知刑道榮招募幕僚。
自然也有不少人投奔而來,刑道榮對于投軍的士子,不管有才無才,他皆任命爲太守府從事,來了個有教無類。
當然這個時候,刑道榮這麽做,實際上也是積累自己的名聲。
這日大軍抵達襄城,郭京來報:“刑将軍,營門外來了一名士子,這是他的名刺。”
刑道榮接過竹簡一看,不由被名刺上的名字吸引了眼球:“荀彧?難道是同名同姓之人?”
“快把這位荀彧……等等,我親自去請。”
刑道榮難掩激動的情緒,甚至顧不得解了一半的铠甲,就這樣急匆匆跑到了營門外。
“不知是文若先生光臨大駕,有失遠迎,還望恕罪。”見到荀彧的第一面,刑道榮就幾乎肯定眼前之人,必然是曆史上擁有赫赫大名的荀彧。
身穿長衫襦服的荀彧,身長七尺有餘,年齡在三十上下,方臉濃眉,相貌堂堂,氣度卓越不凡。
“刑将軍氣了。”面對刑道榮恭敬态度,荀彧表現的很坦然,這倒不是他倨傲,而是禮賢下士的起碼風範。
如果刑道榮連這點都做不到,哪有談禮賢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