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天空澄碧,遠山含黛。
在這個氣候最美的時節,加上長假,各大客運站又迎來了旅遊高峰,紅喬機場的人流量超過平時不止一倍。
沈暮與美女富婆吃過午飯後,慢慢悠悠趕到機場,結果仍舊是人山人海。
“叔叔阿姨的航班不是15:25到嗎,都過去20多分鍾了。”
柳輕璃不時擡起手腕看時間,黛眉微微蹙起。
“我留意了一下,貌似今天大部分飛機都有晚點。”沈暮笑道,“不要着急,就算他們到了,排隊取行李還得一段時間。”
兩人出來又在附近兜了一圈,尋了一家麥當基買可樂,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絡繹不絕的旅客。
“你在看什麽?”
柳輕璃注意到,沈暮的目光一直望着外面,轉頭看去,除了略顯破舊的馬路什麽都沒有。
“我在想,如果在這附近建一幢樓,幾年之後應該很值錢。”
沈暮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這麽偏的位置建樓能值錢?”美女富婆撇嘴,“能賣出去就不錯了。”
一般來說,機場的位置不會離市中心太近,紅喬機場也不例外,可那是常人眼中的看法,沈暮卻不這麽認爲。
他可是清楚,再等5年,紅喬高鐵站開通後,這裏集合機場、高鐵、地鐵、高速,将成爲一個交通樞紐中心。
且不止于此,未來還會出現一座新城。
可惜沒有附近的土拍信息,否則一定得弄一塊地在手裏。
沈暮還有一個想法,将來要爲暮宿公司建一幢辦公樓,假如選址在紅喬樞紐似乎也不錯。
他才不會與美女富婆去争辯,陪着她一起喝可樂,讨論五一長假如何安排,更能讓二老滿意。
16:35,他們終于接到老沈和陳玉珍。
“叔叔、阿姨,路上辛苦了!”
剛見面,柳輕璃就被程玉珍拉着上下打量,目光特地在小腹位置頓了頓,嘴裏不斷說着“還好,沒變廋”,搞得她很不好意思。
沈暮則望着老沈,皺眉道:“真不嫌累啊,不是說讓你們少帶點東西嗎?”
地面上,有兩個半人高的大包裹,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們這是逃荒或者搬家呢。
“你曉得啥子喲,裏面都是咱家種的蔬菜,你媽說了,我們好幾天都不在家,這些菜要是不收就得壞。”
老沈說話間自己扛上一袋,哼道:“别磨磨唧唧的,趕緊扛走!”
沈暮不再答話,廢了老半天勁才把包裹搬到停車場,還說别,真特麽沉,老沈究竟怎麽把它們弄到霧都機場的?
裝好車,上路。
美女富婆主動坐到後排,一路上對外指點,給程玉珍介紹一座座地标。
老沈在副駕駛位,沒心情和兒子聊天,他的目光早已被魔都的畫面吸引。
大城市就是不一樣,根本不是小鄉村可比的,難怪現在的年輕人都向往城市,想盡辦法也要往城裏跑。
瑪莎拉蒂穿過一條條寬敞的馬路,七拐八彎之後,停在了一座氣派豪華的别墅門前。
車上東西很多,需要先卸貨才能開往車庫。
“嗯?”
老沈目露異色,本來還擔心兒子在魔都打拼受苦受累,沒想到他居住的環境還不錯嘛,就眼前這棟房子,比老家的小洋房都強。
“阿姨快下來,到家了!”
美女富婆扶着程玉珍下車,介紹道:“前面是個小花園,春節帶回來的雞就在這邊養着的,母雞可勤快了,幾乎每天都下蛋。”
老沈跟在二人身後,絲毫沒有幫忙搬貨的覺悟,雙眼不停到處打量。
沈暮再次淪爲長工,哼哧哼哧把包裹扛回屋裏,又把車開到車庫後,已然全身被汗水濕透。
“是不是有啥子事情瞞着我和你媽?”
剛剛從地下車庫上來,便見老沈坐在院子裏抽煙,似乎專程在這裏等他。
“老沈你啥意思?”
沈暮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面露疑惑。
“剛剛我進過屋的,裏面還有保姆在做飯,家具我也看過,老貴了。”
老沈彈着煙灰:“我來之前就打聽過,魔都的房子很貴,可不信你畢業還不到一年,就買了恁個好一套房子。”
沈暮怔了怔,老沈不愧是老沈,就這份眼力和心思,幹超市簡直是屈才。
他不慌不忙答道:“房子的确不是我買的,它是輕璃父母留下的遺産,他們家從祖上時就很富有,據說做過地主……”
老早之前,他都把故事編好了,此刻就像背書一般在老沈面前過了一遍。
沈忠順聽得一愣一愣的,劇情好像很複雜的樣子,和看電視劇差不多。
“兒媳家裏還有這種淵源啊。”
老沈感歎了一句:“你小子真是命好,這樣的媳婦兒都被你遇到……今天先歇一歇,明天去看看你的幹洗店。”
前面還說得好好的,繼而話音陡轉。
“好的。”
沈暮無意識般點頭,總覺得老沈并沒有完全相信,此番來到魔都,是查崗來着?
二人進屋,在客廳沒看到人,後來在廚房找到程玉珍。
“我讓阿姨坐着休息,她非要往廚房跑。”
柳輕璃也在洗菜,長輩都在忙,她要是坐着不動會顯得不像話。
“我媽閑不下來,你讓她休息才不習慣。”
沈暮安慰了一句,想把老媽勸走,以失敗而告終。
他發現陳阿姨才是最拘束的,買菜做飯是她的本職工作,哪知小姐和老夫人都跑進廚房搶活幹。
回到客廳,卻見老沈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電視機遙控器不斷換台。
他嘴裏啧啧稱奇:“城裏的電視節目恁個豐富,幾十個頻道,看一天都不會膩。”
沈暮在旁邊挨着坐下,問道:“要不要考慮一下,你和媽搬到魔都來養老?”
老沈橫了他一眼:“我們在家裏過得好好的,過來做啥子?”
“你剛才不是說電視節目豐富嗎?”
“又不可能天天看電視。”
“不看電視的時候可以健身啊,周末我就帶着你們去旅遊。”
“我還年輕,那種日子離我太遠。”
“……”
晚餐很豐盛,肉食類的占了大多數,畢竟美女富婆昨天就儲備了兩個冰箱。
好在老沈帶來了不少蔬菜,搭配一下後,滿桌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吃過晚飯,一家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老沈和兒子坐在一起,問起他的工作,沈暮對答如流,又向老爹介紹魔都的情況,轉移他的注意力。
柳輕璃和程玉珍在另一邊,她手上攤開一張折紙,上面密密麻麻寫着很多地點,一項項解釋,問婆婆想去什麽地方轉?
十點半,沈暮與美女富婆回到房間:“明天咱們得分頭行動,你帶着我媽去城隍廟、外灘看看吧。”
“什麽意思,你不和我們一起?”
“嗯,老爺子要去看我開的幹洗店。”
“咯咯咯,誰讓你撒謊騙人,這下我看你怎麽解決。”
“問題不大,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翌日清晨,還在睡夢中的耿舔狗被電話鈴聲吵醒。
他睡眼朦胧地按下接聽鍵:“誰啊,大早上的,能不能讓人好好睡個覺?”
“宇航,我是沈暮!”
“沈暮?你啥時候有了早上打電話的習慣?”
“别瞎扯,我爸來魔都了。”
“叔叔來了?我馬上起來,今天找個大酒店給叔叔接風洗塵。”
“咳……吃飯什麽的不是重點,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需要你配合一下,到時候你要這樣說……”
“卧槽,你讓我演戲啊?”
“别啰嗦,你就說幫不幫吧?”
“兄弟,咱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們幾點到?”
上午九點,柳輕璃開着瑪莎拉蒂,帶着程玉珍出門了,她們要去魔都知名的地方看看,順便逛個街。
而沈暮,則把他的奔馳開了出來,緩緩朝【浣紗幹洗店】駛去。
他特意從師範大學繞了一圈:“老沈,這裏就是我上學的地方。”
老沈看得很仔細,甚至覺得不過瘾:“停下來,咱們去走走。”
“嗯?”
沈暮雖然疑惑,也沒有違逆老爹的意思,找到地方停車後,兩人從師範大學正門進入。
“那個房子是做啥子的,給我講一講?”
作爲一個地道的農村人,能到大學校園轉上一圈,老沈很興奮,不時指着一棟樓詢問。
“這是教學樓,那邊是實驗樓……最裏面那一排,就是我上學時的宿舍。”
“幾樓?”
“三樓……我說老沈,你問恁個清楚做啥子?”
“嘿,以後回去跟熟人擺龍門陣的時候,老子就能吹兩句了,好歹也是到大學見過世面的。”
“……”
10:40,兩人抵達【浣紗幹洗店】。
“叔叔您好,我是沈暮的同學耿宇航,幹洗店也是我們兩個合夥開的。”
耿舔狗在門口迎接,熱情程度讓沈暮都意外:“叔叔快進來坐,别站着。”
老沈特别好奇,每一個角落都看得很認真,還問設備是如何運作的,甚至讓沈暮用手機拍幾張照下來,回頭讓程玉珍也看看。
最後,他把耿宇航拉到一邊:“做幹洗店很辛苦吧?”
耿舔狗笑道:“比起其他工作來說,已經算輕松的了。”
“我看你們還請了員工,門面也是租的,花費應該不小;每個月下來能剩多少錢?”
“生意好的時候利潤能到20多萬,平時也就10多萬的樣子。”
耿宇航早就得到過沈暮叮囑,毫不含糊。
甚至,他還去把注冊公司的文件拿出來,老沈看到蓋章文件上有兒子的名字,總算徹底放下心來。
于是乎,接下來老沈變得非常熱情,對耿宇航噓寒問暖。
中午時分,耿舔狗請他們吃午飯,堅決不讓沈暮買單,說叔叔遠道而來,他得盡地主之誼。
直到下午兩點多離開,沈暮松了一口大氣。
以後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撒謊,一個謊言得要無數個謊言來掩飾,真夠累的。
夜幕降臨時,父子倆在外灘與程玉珍、柳輕璃碰頭。
華燈初上,初夏的晚風吹動着發絲,拂着臉頰。
擡眼望去,一座座摩天大樓璀璨奪目,夜色下的東方明珠格外顯眼,兩個巨大的球體燈光閃爍迷離,不斷變幻着七彩顔色,
黃浦江兩岸荟萃了魔都景觀的精華,淋漓盡緻地渲染着華貴、浪漫、大氣的别樣風情。
沈暮客串成導遊,帶着大家登上了浦江遊輪,從這個角度去看,明珠塔上的霓虹猶如點點繁星,光影流動、熠熠生輝。
柳輕璃哪怕體驗過一次,也忍不住小聲驚呼。
老沈則是不停感慨,偶爾回頭與程玉珍說上兩句,分享喜悅。
然而,沈暮卻發現,老媽似乎有什麽心事,即便在開心處,皺着的眉頭也沒有完全舒展開來。
終于,等遊覽結束回到家,她找了個機會把兒子拉進書房。
“媽,啥子悄悄話,非要躲在書房裏說?”
饒是以沈暮的機智,此刻也猜不透老媽的心思。
“我給你說個事,直到今天我才發現,你那個媳婦兒敗家!”
程玉珍探頭望了望窗外,确定沒人偷聽時,才小聲說道。
“敗家?”
這一下,直接把沈暮給整糊塗了。
“沒錯,太敗家了!”
程玉珍颔首:“輕璃帶我去了很多地方,城隍廟、博物館、步行街,的确讓我見識了魔都的繁華,後來……
“後來她帶我去商場,給我和你爸買了很多東西,你是不曉得,一件衣服都一萬多,還幫我買了個帽子,2000塊啊,我又不戴那個……”
得知原委後,沈暮哭笑不得。
這就叫敗家了啊,那些完全可以稱作美女富婆的日常。
在他看來,因爲當着婆婆的面,柳輕璃出手算是比較收斂了,如果讓老媽知道,春節送給她的那個“假玉镯”價值元的話,還不得氣死。
“媽,輕璃平時可不是這樣的,她是給你們買衣服才這樣大方。”
沈暮隻能使出他的忽悠本領:“你看輕璃自己,她身上穿的衣服也就幾百塊,就算給我買衣服都舍不得花錢。
“看來,她是真把你當成親人了!”
程玉珍霎時愣住,如果真是兒子說的那樣,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我誤會她了嗎?”
“本來就是嘛。”
“那就太好啦,對了,我記得讓你們春節回來就扯結婚證,辦了沒得?”
“辦了辦了,你的吩咐我哪敢忘。”
“拿給我看看!”
“好!”
少頃,沈暮從房裏取出一本嶄新的結婚證,這是他從某寶找人做的,雖然他與柳輕璃有真結婚證,但日期不對。
程玉珍看得很仔細,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才把結婚證還給兒子。
此刻的她滿臉含笑:“這下子我就放心了,今晚就和你爸商量一下,什麽時候給你們倆辦個婚宴。”
沈暮渾身巨震:“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