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淵，”龍月看到楚淵這樣爲我求情，她哭着問，“你這樣做，置我于何地……”

聽到龍月哭，煜宸掐着我雙腮的手更加用力，我疼的眼淚不停滾落，但卻不敢發出聲音，我怕煜宸真的會拔了我的舌頭，那樣我會疼死的。

煜宸起身，也将我提起來，他冷道，“一個本就不該存在的東西，卻敢惹大小姐傷心。這就是她的罪！”

怪不得龍靈總是罵煜宸是龍月的走狗！他這也！

在他眼裏，龍靈的命還沒有龍月一滴眼淚惹人心疼。

我瞪大眼睛，想看清楚煜宸說這番話時是什麽表情，他真的覺得龍靈該死嗎？可我眼睛裏都是眼淚，模糊視線，讓我看不清煜宸的臉。

“不要！”看到我被提起來，似是害怕我會扔火裏，楚淵大叫一聲。

他跪在地上，雙眸中壓抑的怒火折磨得他雙目通紅，恨不能泣血一般。他放緩了語調，哀求道，“她是靈力高，那你們抽走她的靈力，讓她變成一個廢人好了，爲什麽一定殺了她！龍家祭祀，傳說有雙生姐妹，有一人天生靈力高強，面帶咒文，可分起三魂七魄，重塑，成就無上戰神。可這就隻是一個傳說，你們要爲了一個傳說，活活燒死她嗎？”

說着，他看向龍月，“龍月，阿靈是你的親妹妹，你看到小貓小狗受傷，你都會心疼的。你忍心把她燒到魂飛魄散嗎？”

龍月像是猶豫了，看向煜宸。

煜宸冷聲道，“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龍靈的條件與傳說描述一模一樣，她就是天生的祭品。”

“你閉嘴！你提出祭祀，你究竟安的什麽心！”

我愣了愣。

祭祀，把龍靈活活燒死，這件事竟然是煜宸提出來的！怪不得剛進來的時候，龍靈會用那種目光看他。

龍靈肯定很想問問他，他爲什麽要這樣對她！

楚淵氣急了，大吼一聲。他身體如離弦之箭，從地上躍起，向着我就沖過來。

求情沒用，他這是準備硬搶了。

可千年前的楚淵，一個剛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再有修爲天賦，他的修爲也沒有高到可以在龍家搶人。

大長老持着拐杖，幾下就把楚淵打倒在了地上。

楚淵趴在地上，大長老的拐杖壓在他後背上，他掙紮了幾下，沒能起來，最後不得不放棄。

“我求你們了，”打不過，楚淵一邊磕頭，一邊說，“我來龍家提親，求娶阿靈，我就是想用我的身份保阿靈一條命。可後來，與我成親的卻是大小姐，當時是你們告訴我，隻要我不鬧事，阿靈就不會死。你們不能騙我呀……”

我哭了。

看着楚淵卑微哀求的樣子，我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湧。我想告訴他，起來吧，别求了。他什麽都改變不了。

可因爲雙腮被煜宸掐着，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嗚嗚的哭泣聲。

大長老道，“時間到了。”

煜宸拽掉我身上的鐵鏈，然後拿出一塊碧色的玉，塞我手裏。

我擡手，仔細看了下手裏的玉。這塊玉竟跟我見過的龍靈的長生鎖上的玉一模一樣。也許，這塊玉和那塊玉，本來就是同一塊也說不定。

煜宸提着我，來到火爐前面。

他把我放下來，伸手抹去我眼睛裏的淚，注視我的眼睛問，“恨我麽？”

這個時候煜宸，十八九的長相。他是龍，百年一歲。所以龍月他們都長大了，就隻有煜宸還是我第一次見時候的模樣。

他的眼睛很黑，火爐裏的火光倒映在他眼眸中，讓他冰冷的目光，看上去似是有了些溫度。

我看着他，“你一定很愛龍月吧？”

面對龍月時，他整個人都是暖的，哪裏會露出這種連火都烤不熱的目光。

像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煜宸愣了一下，“與你無關。”

“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對我說一句實話嗎？”我仿佛真的變成了龍靈，我問煜宸，“你當真覺得我該死嗎？”

在我的注視下，煜宸點頭，理所當然的說，“你的死，會成全大小姐的輝煌。這就是你人生的價值。”

“傳說是雙生，我跟龍月相差三歲，我倆算什麽雙生！既然是一人獻祭，一人得道，那憑什麽獻祭的人要是我，不能是她！她生下來就高高在上，我憑什麽要在她之下……啊！”

不等我說完，煜宸掐住我的脖子，直接将我提了起來。他眼眸中的嫌惡直白的刺向我，“肮髒的東西，你也配跟大小姐相提并論？！”

這一刻，我想我可以替龍靈回答那個問題了。

我吃力的吐出幾個字，“恨！煜宸，我恨你！”

“恨就對了，帶着對我的恨，熬過去。如果你敢死，我追到你下一世，再把你獻祭一次！”

我震驚！

他，他這是什麽意思！

煜宸并沒有給我問清楚的機會，話落，他手一揚，就把我扔進了火爐裏。

大火将我包圍，周圍超高的溫度，烤的我皮膚生疼。我甚至能感覺到皮膚裏的水分蒸發出來。

火引燃我的衣服，我一邊用手慌亂的滅火，一邊往外跑，我想跑出去。可剛靠近出口一點，煜宸就擡手，一掌将我又打回了大火中。

我被打的趴在地上，火蔓延到我身上。我痛苦的原地打滾，覺得楚淵再不把我帶出去，我就真的被燒死了。

這時，一個人影突然跑到了火爐前面，是楚淵！

我心中一喜，可仔細一看，不對，看穿着，是一千年前的楚淵。

楚淵趁着大長老的注意力被我吸引，掙脫開大長老的壓制，跑到了火爐前面。看到大火裏痛苦哀嚎的我，楚淵眼裏的淚終于滾了下去。

他擡起手，捏了個法訣，一道銀光向我打來。

“阿靈，不怕，很快就不疼了。”他滿眼都是心疼，整個人哭成一個淚人，痛苦萬分。

銀光刺穿我的脖子，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我連疼都沒感覺到，身體就無力的摔進了大火裏，一動不動。

我，不，是龍靈死了。

龍靈死後，我終于離開了龍靈的身體。我站在大火裏，站在龍靈的屍體旁邊，低頭看向她。楚淵也出現了，他也走進來，拉住我的手。

有他在，周圍的溫度降低不少，沒那麽不能忍受了，但我的心裏卻十分難受。

“誰讓你動手的！該死！”火爐外，煜宸的冷靜全沒了，他一腳踢開楚淵，想也沒想就跳進了火爐裏。

龍月吓壞了，站在火爐外，焦急的大喊，“煜宸，你出來！這裏面是焚燒靈魂的地獄業火，你頂不住的，你也會死，你快出來……煜宸，我命令你出來！”

煜宸就跟沒聽到一樣，他跑到龍靈身前，一隻手把龍靈抱起來，另一隻手慌張的去捂龍靈脖子上傷口，他整個人緊繃着，身上透出一股無法言喻的悲傷。

煜宸一句話不說，就隻發呆似的看着龍靈的屍體，全然不顧周圍熊熊燃燒的大火。他仿佛整個人都絕望了，一副要一起死在這裏的架勢。

“覺不覺得蛇妖很虛僞？”楚淵看着大火裏的煜宸，冷笑，“明明是他提出的獻祭，是他一步步把阿靈逼死。阿靈死了，他卻還擺出一副痛苦的樣子，他作戲給誰看！”

我沒有說話。

我雖然不清楚煜宸是因爲什麽絕望，但我清楚，他絕不是在作戲。周圍燃燒的是業火，楚淵不敢進來，可煜宸卻想也沒想就沖了進來。可見煜宸想做的那件事，對煜宸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可那件事卻因爲龍靈的死，失敗了。

想到這，我看向楚淵，“楚淵，你知道在龍靈之前，龍家的祭祀是什麽樣子的嗎？”

楚淵想了下，道，“不知道。那個時候，龍家已經中斷祭祀幾百年了，對祭祀的記載寥寥無幾，我們都把龍家祭祀當傳說聽。是蛇妖突然提出要活祭阿靈，祭祀的材料和陣法布置，都出自蛇妖之手。”

說到這，楚淵一把抓住我的雙肩，看着我道，“小娘子，蛇妖爲了龍月殺了你，而且他還說會追到你這一世，你可千萬别再相信他了！”

是煜宸殺了龍靈不假，但到底是不是爲了龍月，這還真不好說。甚至，這個祭祀活動到底在祭什麽，這個到底是不是龍家祭祀，除了煜宸，其他人恐怕連真相都不知道。

這一大幫子的人，都被煜宸給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