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詫異的看向雲翎，“你是會讀心嗎？”

雲翎擡手勾了下我的鼻尖，寵溺的道，“你的想法都寫臉上了，根本用不着讀心術。”

我摸摸自己的臉，我的想法有這麽容易看穿嗎？

我問雲翎，“你猜我現在在想什麽？”

雲翎笑了下，“你在想，我說的這些都隻是我的片面之詞，你依舊不願意相信煜宸是這種人。”

我有些尴尬。我不相信煜宸是這種人，其實就等于是在懷疑雲翎撒謊。

我解釋道，“雲翎，我沒有要懷疑你的意思，隻是在我的印象中，煜宸不是這種人……”

“如果我有證據呢？”

我一驚，“什麽證據？”

雲翎道，“紅姑他們全部被封印之後，你終于認清了煜宸的真面目……”

煜靈認清煜宸真面目之後，她就跟煜宸決裂了。她逃走，找到了雲翎。

那時的雲翎身中忘情咒，他對煜靈一點感情都沒有，而且人類跟妖族開戰，雲翎并不想趟這趟渾水。

煜靈看出雲翎并不想管她，她跪在地上，哀求雲翎幫她一個忙。

“什麽忙？”我緊張的問。

雲翎道，“她求我把她的一魄和修爲抽出來。她擔心她死後，投胎轉世會忘記她所背負的仇恨。”

人有三魂七魄，少了一魄還能投胎轉世嗎……

我猛然想到我體内的逆鱗，我問雲翎，“是煜宸的逆鱗，補了我缺失的那一魄，我才轉世成林夕的？”

雲翎點頭，“當年，我把一魄和修爲抽出來後，你就自殺了。煜宸追來的時候，隻看到了你殘破不全的魂魄，他擔心你會魂飛魄散，帶着你的魂魄闖了地府，幫助你投胎轉世。小林夕，口說無憑，但你自己的記憶總不會騙你。我現在就可以幫你把魂魄融合，讓你恢複記憶和修爲。你願意麽？”

“我……”

我猶豫了。

我是不敢面對那些記憶的。設身處地的想一下，把我想象成煜靈，我救了煜宸，我教他做人，養他長大。他不報答我也就算了，他還毀了我的愛情，毀了我的夢想，毀了我的家園，甚至殘害了我的朋友親人，最後還逼死了我。

我怕我恢複記憶和修爲之後，我會對煜宸從愛變成恨。我甯願把這些事當一個故事聽，聽過之後就算了，不要讓它影響到我的生活。

“雲翎，我不是煜靈，我是林夕。”

雲翎懂了我的意思，他看着我，一雙桃花眼閃爍不甘的光芒，“小林夕，你還真是愛他，愛到連你自己都不要了！”

我低下頭。我隻想要我身爲林夕的人生，我同情煜靈，但我并不想成爲煜靈。

雲翎捧起我的臉，讓我看向他，“小林夕，你這樣愛他，他也這樣愛你嗎？你愛的是你，還是煜靈？”

“當然是我。”這話說的，我自己都能聽出來我有多麽的底氣不足。煜宸做的這些事，全是爲了讓煜靈能接受他！

他愛上了煜靈，但煜靈卻隻把他當一個孩子看。他爲了得到煜靈，把什麽都豁出去了。紅姑曾罵過他就是一個瘋子。其實我心裏也清楚，如果我不是煜靈的轉世，估計煜宸都不會來找我。

但這又怎麽樣！事實上我就是煜靈的轉世，我何必自尋煩惱，非拿我去跟煜靈做比較。現在我不想去管千年前的仇恨，我隻想跟煜宸好好過下去。煜宸愛我也好，愛煜靈也好，對我來說都一樣。

我正想着，就聽雲翎又道，“其實這個問題很容易得到答案，隻要看煜宸怎麽選就行了。”

雲翎話音剛落，房間的玻璃突然啪的炸裂開。一身黑衣的煜宸穿過玻璃碎片進入房間。

他一雙冷眸，眸子裏翻滾着嗜血的殺意看向雲翎，“把她給我！”

“何必發這麽大的火？”雲翎斜勾唇角，笑得邪氣肆意，完全沒把煜宸的怒火放在眼裏，他擡手，把我從他身上推下去，然後對着煜宸道，“我不止把小林夕還你，我還把阿靈還你！”

說着，雲翎從腰間抽出折扇，他手指一撚，折扇打開。接着，他咬破自己的拇指，将血快速的滑過扇面。

潔白的扇面沾到血之後，散發出一道淡淡的紅光。在紅光中，扇面上的山水畫發生了變化，山移開，水沸騰。接着一個圓形的透明類似于玻璃球的小珠子從扇面中的水裏飄了出來。

雲翎一把抓住珠子，對着煜宸道，“這裏面是阿靈缺失的那一魄，還有她全部的修爲。隻要你讓小林夕與這顆珠子融合，千年前的阿靈便會完完整整的出現在你面前。”

聞言，我一下子明白了雲翎所說的‘看煜宸怎麽選’是什麽意思。

如果煜宸選擇融合，那他就是要煜靈。如果煜宸選擇不融合，那他就是要我。

我心提起來，緊張的看向煜宸。

煜宸看到珠子的那一刻，眼睛裏快速的閃過一抹亮光，猶如是看到了某種希望一般。人的第一反應是不會騙人的，煜宸對煜靈有渴望。

煜宸道，“把珠子給我！”

雲翎笑着搖頭，“我要你現在就做選擇，你要是選擇融合，我就把珠子還你。你要是選擇不融合，我現在就把珠子毀掉。”

說着話，雲翎舉起了手裏的珠子，他運起靈力，赤紅色的火焰瞬間燃起，将珠子包裹在一片火光中。

“不要！”一向冷靜的煜宸，臉上也露出了驚慌的神色，他看也沒看我，便道，“我選融合。”

提起來的一顆心，在聽到這句話後，一下子就墜進了陰冷的深淵中。

雲翎問我，我是這樣愛他，那他也這樣愛我嗎？

現在這個問題有答案了。

我爲了不恨他，選擇不要修爲，也不要記憶。可他甯願我恨他，也要讓煜靈回來。

聽到煜宸的選擇，雲翎笑了，他看向我，“小林夕，看到沒？隻有我才是真心對你的，我喜歡你所有的樣子，你融合變成煜靈也好，你不融合繼續做你的小林夕也好，我都接受。可煜宸他不要你。你現在應該知道該選誰……”

“閉嘴！”煜宸冷聲道，“煜靈我要，林夕我也要！”

趁着雲翎分神，煜宸手中幻化出銀鞭。他手臂一甩，銀鞭飛出，纏住雲翎的手腕，接着煜宸用力一拉。

受銀鞭壓迫，雲翎本能的松開了手。

珠子飛出，煜宸沖過來一把抓住珠子，接着他閃身到我身前，把我抱進他懷裏，“我們走。”

雲翎并沒有追，他慵懶的坐在床上，對着我招招手，一臉的壞笑，“小林夕，我等你回來找我。”

“絕沒這個可能！”煜宸冷聲回了一句，然後帶着我飛入了高空。

回到家。

煜宸把珠子遞向我。

我看了眼面前的透明珠子，然後擡眼看向煜宸，“煜宸，你愛過我嗎？或者，我應該問，你愛過林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