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的問題，巫祖大帝轉頭看了眼煜宸，見煜宸閉着眼睛在打坐，沒有任何的反應，他才回頭看向我，道，“自然是爲了救他，難不成還能是爲搶他的功勞把他給封印的？”

呃，在外流傳的不就是這套說辭麽！

我現在對流言是如何傳播開的沒興趣，此時我更關心煜宸的身體。之前煜宸說他的身體不會變得更差了，這會兒巫祖大帝又說把煜宸封印是爲了救他。我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我看着巫祖大帝，聲音發緊，“巫祖大帝，什麽叫爲了救他？煜宸怎麽了？”

聽到我這麽問，巫祖大帝突然伸手過來掐住我的耳朵，他一邊擰我耳朵一邊訓斥我道，“小九，你貪玩不守規矩，經常闖禍。我以前就告訴過你，你闖什麽禍都行，不管你闖下多大的禍，哥哥都能幫你收拾爛攤子。但唯獨有一件事不能做，那就是解開禦妖令的封印，釋放出禦妖令裏所有的力量！小九，你真是太不聽話了，你知不知道你犯下了大錯，這個錯誤連我都沒有辦法去補救！”

我耳朵被擰的生疼，同時心裏也更慌了，我忙問，“巫祖大帝，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煜宸爲什麽會被封印在禦妖令裏，又爲什麽不能把他放出來？”

“因爲他壽命到極限了。”

我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巫祖大帝。

巫祖大帝繼續道，“神也是會死的……”

高深的修爲可以延長神仙的壽命，但再延長，也終有壽終正寝的那一天，否則神仙都不死，還一直有修道成仙的新仙，那天界豈不是早就人滿爲患了。

歲月更替，有新生就有死亡，這是世間不變的真理，就連神仙也逃不過時間的掌控。隻是神仙雖會老死，但他們畢竟是比衆生高一等的存在，他們有屬于自己的辦法來延長壽命，那就是下凡曆劫。

神仙下凡，曆經種種磨難後再次飛升成仙，這等于是重生了一次，他們将再次擁有神位和漫長的壽命。當然了，既然是曆劫，那就有成功有失敗，并且失敗的幾率很大。

“修爲越高的神仙，成功的幾率越小。”巫祖大帝道。

修爲越高，代表面臨的磨難越多，因此失敗者也就越多。而修爲低的神仙想要平安渡劫也十分困難，修爲低的神仙在曆劫時，容易因心志不夠堅定而迷戀紅塵，從而放棄仙途。

總之渡劫艱難，成功曆劫再次飛升的神仙不足三成。

說到這，巫祖大帝看了眼煜宸，黑眸中帶着惋惜，“黑天龍是盤古大帝的弟子，他骁勇善戰，無一敗績，被賜戰神稱号。當年誅龍大戰，他消耗自身壽元，大戰上古兇獸，爲神族赢得了最後的勝利。可也因爲此，他壽數将盡……”

巫祖大帝說，爲了讓戰神活下去，神族想出了封存戰神的辦法。

因爲戰神修爲太高，如果下凡曆劫，他成功的幾率太低，他極有可能就神隕了。因此巫祖大帝把戰神大部分的靈力封印進了禦妖令裏，一方面是爲了幫戰神保命，另一方面戰神兇猛的力量可以鎮壓禦妖令裏的兇獸們，讓禦妖令更加的穩定，不會做出弑主之事。

戰神力量被封印後，盤古大帝就讓戰神進了溯蜃境。溯蜃境是盤古大帝的法寶，那裏面是盤古大帝創造出的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靈力充沛很适合修煉，而最重要的是溯蜃境裏時間是停止的。

爲了确保戰神活下去，神族做了兩手準備。一，戰神在溯蜃境裏修煉，因爲自身力量被封印，戰神的修煉等于是從頭開始。全新的開始，如果戰神能因此悟出其他的道，有所突破，或許就能增加他的壽元。

二，溯蜃境裏時間是停止的，戰神待在裏面壽元不會減少。諸神就在溯蜃境幫戰神延長壽命的時間裏，拼命的研究術法和丹藥。他們想要用術法和丹藥來提高曆劫的成功率。

“可術法和丹藥還沒有研究出來，戰神就出事了。”

說到這，巫祖大帝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掐着我耳朵的手更加用力了，“小九，你跟我說實話，戰神是不是得罪過你，你是不是看他不順眼，否則你怎麽會接二連三的害他！”

我忍着疼，看着巫祖大帝道，“溯蜃境，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巫祖大帝白我一眼，“你當然聽說過了，你被趕出遠古部落，下放天界，就是因爲你打翻了溯蜃境！”

溯蜃境打翻，戰神沒了容身之處，隻能硬着頭皮投胎轉世去曆劫。盤古大帝心疼愛徒，大怒，要不是巫祖大帝從中周旋，九鳳帝姬當年就神隕了。

“小九，你打翻溯蜃境，讓戰神不得不提前去曆劫，你擾亂了遠古部落所有的布局和計劃，這是你第一次害他。”巫祖大帝氣呼呼的道，“戰神第一世轉世成天界皇子，他就算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他也總歸是個神仙，他有着漫長的壽命去修煉，可因爲你胡鬧，你讓他生出了心魔，斷絕了他的封神路，這是你第二次害他。現在這是第三次！”

因爲戰神大部分的力量被封在了禦妖令裏，這些力量支撐着戰神，讓他沒有在第一次曆劫失敗後就魂飛魄散。千塵死後，煜宸再次轉世。

他在滾滾紅塵中重生九次，失敗九次，直到現在第十世遇到我。

“前面九世，他孤苦一人，求而不得，滿心怨氣又無法開啓情劫。”巫祖大帝越說越生氣，聲音都不由自主的拔高，“好不容易他在第十世遇到了你，開啓了情劫。渡過情劫，他就功德圓滿，再次飛升成神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卻把禦妖令的封印給解開了！你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我愣住。

這就是九鳳帝姬在消失之前，說我一定會後悔的原因吧。

我後悔了。我不知道解開禦妖令會有這樣的結果。

我難受極了，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煜宸。

似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煜宸睫毛微顫，接着慢慢睜開了雙眼。他看向我，一雙黑眸似千年的古潭，幽深而平靜。

他開口，聲音冷冽，“林夕，你不必自責。打翻溯蜃境，害千塵生出心魔的皆是九鳳帝姬，不是你。而這一次，你亦不知情。你爲三界穩定，爲天下蒼生解開禦妖令封印，你沒有做錯。”

聽到他這麽說，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煜宸……”

巫祖大帝看向煜宸，滿臉的不忍心，“現在你就是打小九一頓，我都覺得理所應當。你就别再爲她說話了，她害了你，盤古大帝不會放過她，我也不會再縱容她了，她逃不過責罰。”

“倒不必如此，”煜宸轉眸看向巫祖大帝，冷冽的聲音裏帶着一股參透世間的滄桑，他道，“曆劫本就兇險，不能保證萬全，我走到如今地步，與他人無關。巫祖，不要遷怒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