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姝?
洛雲初微眯了眯眼,他來做什麽?
随着衆人的視線看去,果然在門口看見了一道欣長的身影,一身錦袍随風微動,正朝這邊走來。
他身旁還跟了幾個人,最惹眼的卻是那位一襲白衣的玉公子司琰。
而走在葉少姝另一側的,卻是那個成日帶着銀色面具的總兵府公子黎遊。
洛雲初微微蹙眉。
分明隻請了司琰來,葉少姝來做甚?
他不是“重傷”了麽?這若是叫葉少禹知道了,那還得了?
“臣不知睿王殿下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易文淼到底還是迎了上去,隻是态度絕算不上好。
他自來是看不上這些武夫的。
但葉少姝身份不同,又是皇家子嗣,是以到底存了幾分尊敬。
葉少姝眸色淡然,隻是嘴唇微微有些發白:“易大人家中遭此大變,無需多禮。”
雖然是輕描淡寫的話,易文淼聞言,袖中的手卻抖了抖。
此子分明是故意往他心口上戳的!
但偏生,易文淼又不敢有半分不敬,隻得陪笑道:“多謝睿王關懷,不知睿王駕到,所爲何事?”
葉少姝擡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一抹單薄的身影上,薄唇緊抿,并不答話。
司琰開口道:“本公子是來給洛三姑娘作證的。”
易文淼聞言一怔。
司琰的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洛鹂心中更是不由得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洛雲初,與司琰?
昨日那賤人說的都是真的?!
洛鹂下意識地看向洛卿卿,洛卿卿面色也十分不好看,咬着唇,臉上早已失去了血色。
好容易看到心上人,可他卻……
洛卿卿比洛鹂聰慧些,是以能想到的東西也就更深遠。
睿王殿下與司琰私交甚笃,來此一趟無可厚非。
但他分明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且不說昨日回京,傳聞他身受重傷,今日瞧着也是十分虛弱,卻還是跟着司琰來了。
爲什麽?
難道不是因爲洛雲初麽?!
當初這掃把星能夠回來,還是借了睿王的光!
何況……
隻是司琰倒還罷了,·畢竟他是京城裏有名的桃花公子,生得一副好相貌,十分招姑娘喜歡,他自己又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對每個交情的女子都十分親厚,便是出來給洛雲初作證,可信度也并不高。
但睿王殿下親自來了,那麽司琰說話的可信度便有了十成!
易文淼不信也得信!
該死!
若不是洛雲初幹的,易府定會不遺餘力地追查下去,最後調查的重點便轉移到龐藍身上……
想到這裏,洛卿卿那張原本就發白的臉,頓時變得更加煞白了。
洛卿卿的表情幾乎說明了一切,洛鹂頓時就恐慌了起來,可衆目睽睽之下,又不敢造次,隻得下定心,定要将罪名扣在洛雲初頭上。
否則,她就死定了!
但那頭還在繼續。
易文淼聽到司琰的話,下意識不太相信:“司公子,你的意思是?”
“昨日司琰來貴府叫走洛三姑娘,是本王授意的,想來昨日令嫒出事時,洛三姑娘正與本王在一起。”葉少姝代替了司琰回答。
分明是石破天驚的事,卻被他說得好似每日的吃飯睡覺一般尋常。
天潢貴胄的睿王殿下,與尚書府庶出的三小姐,在一起?!
葉少姝似是不知道自己一番話如投石入湖一般,在衆人耳中激起了多大的漣漪,仍信立着,瞬間從事件中抽離出來。
洛雲初聞言,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什麽叫與他在一起,這般驚世駭俗的話,可知她的清白都被毀了!
洛卿卿聞言更是氣憤得将指甲掐進了掌心裏,才強撐着沒有失控。
這個低賤的掃把星,這個隻會禍及全家的賤人!竟然膽敢染指了睿王殿下!
洛青陽的神色也十分不好,畢竟原本他是想讓卿兒嫁給睿王的,如今卻被洛雲初捷足先登了。
但很快,他便冷靜了下來。
這場奪嫡大戰中,葉少姝無疑是赢面最大的一個,既然洛府遲早要站在睿王這邊,能有個女兒拴住睿王,絕對不是一件壞事。
至于是誰,那并不重要,隻要能給家族帶來利益。
再說,姐妹共侍一夫的事情,傳出去倒也是一樁美談。
想到這裏,洛青陽看洛雲初的目光都變得慈愛了些。
但反應最大的卻是蔣家人。
一生戎馬的蔣無疾老将軍,在聽到葉少姝的話時,莊嚴的面孔出現了一絲龜裂,顫抖着聲音問:“殿下,你,你這是何意?”
比之蔣無疾,蔣末的情緒更爲激動,若非葉少姝是王爺,他此刻早已将人大卸八塊了。
蔣筠堯卻難得的冷靜:“睿王殿下與我妹妹在一起,做了什麽?”
“渾小子!你要毀了你妹妹的清譽不成?!”蔣末怒道。
是了,他們沒人敢問洛雲初與葉少姝單獨在一起做了什麽。
可不管做了什麽,傳出去都有辱女子的清名。
爲了雲兒,他們不敢問。
“蔣少将不必激動,昨日七哥身受重傷,幾乎到了彌留之際,我們找遍了全京城最好的大夫,都束手無策,後來想起洛三姑娘有行醫救人的本事,才将她請過來幫忙,幸而洛三姑娘醫術精湛,竟是連名醫都比下去了。”
司琰搖着折扇,将衆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勾起一雙桃花眼笑道。
三言兩語,便解釋清楚了事情的原委,還順道将洛雲初誇了一番。
蔣無疾瞪大眼睛看着洛雲初:“雲兒,當真如此?”
洛雲初看了葉少姝一眼,此人還真是一本正經地說胡話,偏偏他撒謊還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點了點頭,洛雲初沖蔣無疾安慰一笑:“外祖父放心,雲兒心中有數。”
得到洛雲初的肯定,蔣無疾這才放心下來,又因爲自己的外孫女救下了睿王,一時感到自豪,竟是得意地沖易文淼哼了一聲,驕傲地揚起了下巴。
“我七哥可是聽說洛三姑娘被冤枉了,專程拖着病體過來作證的,如今可證明了她的清白?”司琰勾着唇。
他也對這個包藏禍心的右相十分不喜。
易文淼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