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洛卿卿的身上。
洛卿卿從未經曆過如此難堪的場面,下意識地便搖着頭往後退了兩步。
尤其是在看到葉少姝冷漠的神情時,一顆心更是涼得徹底。
誰不希望自己在心上人面前永遠是風光霁月的?尤其是洛卿卿還曾是整個京城貴女圈裏公認的仙女。
如今卻被指出來自己指使别人陷害另一個人?!
看着洛卿卿因恐懼和不甘心而顯得狼狽不堪的臉,洛雲初冷冷地哼了一聲。
到底還年輕,若是前世的洛卿卿,早已脫身,反倒讓洛鹂背了這黑鍋。
葉少姝耳力極好,自然是聽到了洛雲初那聲極輕微的哼聲,側眸輕輕瞥了她一眼,随即垂下長長的睫毛,掩去眸中的一絲深意。
趙憐站出來護住洛卿卿:“鹂兒,你說話可要講證據,卿兒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呢?!”
洛青陽此時也反應過來,厲聲喝道:“洛鹂,卿兒從來待你如親姐妹,你怎可恩将仇報?”
洛鹂見衆人都不信,也急得連連搖頭:“不是的,真的是二姐姐讓我去做的,我根本就不認識龐公子,若非二姐姐,我哪裏認識他……”
話落,又對尤氏道:“娘,娘你幫我作證,我真的不認識龐公子,真的不是我做的……”
可她這樣一番撕心裂肺地辯解,卻無人相信。
尤氏心疼地摟住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知女莫若母,她當然相信這絕非洛鹂所爲,可,除了她,誰又相信呢?
“二姐姐,二姐姐你說句話啊,真的不是我!”
洛鹂此時也是真的慌不擇路了,竟然求起洛卿卿來。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黎遊倏然開口:“若是親如姐妹,倒真是能做出爲對方出頭的事來。”
洛鹂聞言一愣,立刻激動起來:“正是了,我就是爲了二姐姐,三姐姐一回來,便處處壓着二姐姐一頭,二姐姐自小就是第一,被搶了風頭,我也不服,我才幫二姐姐的,可龐公子他……”
“住口!”
洛青陽忽然怒吼一聲。
這個洛鹂,實在是越說越過分了!
洛鹂本就害怕這個大伯,倏然閉了嘴。
司琰忍不住拊掌,勾起桃花眼,似是看夠了一場好戲般地咂了咂嘴:“洛二小姐與洛四小姐當真是姐妹情深啊,若是今日葉七與的本公子都不來,隻怕倒黴的便是洛三姑娘了,若是這般,二位小姐的感情可是更深了。”
他這番話說得不可謂不誅心,又将洛青陽原本想掩去的意思給挑明了。
洛青陽臉色發沉,可對方又是翰林學士府的公子,他也不敢将人得罪狠了,隻得陰沉着聲音,半是警告道:“洛家的家事,便不牢司公子費心了。”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卻此地無銀三百兩。
司琰聞言更是勾着桃花眼,笑得頗是嘲諷:“今日,可是洛尚書親自請本公子來的。”
洛青陽聞言一愣,面上顯出些羞憤之意。
早知如此,他才不會寫信去請司琰呢!
隻是他自诩公正,便是偏心着洛卿卿趙憐,也斷然不會留下把柄。
誰知卻是害了他的卿兒!
想到這裏,洛青陽心中對洛卿卿又虧欠得很。
這點子虧欠,很快又成了對洛雲初的恨。
本來遭受無妄之災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自然,洛青陽心中想的這些,旁人都是不知道的。
洛卿卿也倏然福至心靈,泫然欲泣道:“司公子這話可是沒得羞辱了卿兒,卿兒是姐姐,自然對妹妹們照顧有加,三妹妹才回來京城,許多行差踏錯,卿兒也并不放在心上,何況三妹妹天資聰穎,赢了卿兒,卿兒也爲她高興,如何就記恨在心了?”
“隻不過是卿兒那日心中傷心,多說了幾句,可卿兒自來都是第一,第一次做第二,自然是有些不甘心的,想來四妹妹會錯了意,竟然……”
話到這裏,聲音便逐漸低了去。
她這番話說得也算是投巧,三言兩語便将她的嫉妒心說成了第一次落人下乘的一點子不甘。
勝負心誰都有,這倒是人之常情。
葉少姝聞言倒是難得地看了她一眼。
隻是眼中的嫌惡更多罷了。
洛卿卿話音剛落,洛鹂又激動起來:“二姐姐,你怎麽能這樣待我?!分明是你告訴我,大伯母要将……”
“四妹妹,”洛卿卿義正言辭地打斷了她,聲音仍是柔柔弱弱,帶着些傷心地哽咽,“我與你親密,才将心裏話告訴你,可你卻自作主張……”
“我與龐家相識,這是沒錯,可我且問你,我何時引薦了你與表兄相識的?既然不曾引薦,又何來指使一說?”
洛鹂聞言,愣在原地,張着嘴不知道如何辯駁。
不錯,洛卿卿從來沒有說過要報複洛雲初的話,甚至在席間,自己說要報複洛雲初的時候,洛卿卿還分明制止過自己。
洛卿卿不過是在自己耳邊抱怨了幾句,說了大伯母想将洛雲初嫁給龐藍,又怕洛雲初不依,到時候會損了尚書府的面子。
洛鹂自己便想着幹脆坐實了二人之實,又被人在衆目睽睽下捉奸,便不怕洛雲初不依了。
更重要的是,這樣也能讓洛雲初沒臉,好爲她自己和洛卿卿出一口氣。
誰知道最後竟然會變成這樣!
“我……”洛鹂幾乎要瘋了。
是她自己自作主張,害了洛雲初不要緊,卻是害了易思思!
如今她已然成了衆人眼中真正的兇手,誰能救她?
洛鹂倏然抓住洛向明:“爹,鹂兒不是故意的,鹂兒知錯了,爹快救救鹂兒吧……”
洛向明有些爲難地看了一眼易文淼,随即下定了決心一般,一拂袖便推開了洛鹂。
“此事你鬧得太大了。”
便是要放棄洛鹂的意思了。
洛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裏喃喃道:“爹……”
“老爺,鹂兒是你的女兒啊!你怎能不救她?!”尤氏見狀哭喊道。
洛向明有些頭疼。
他自來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官職和面子,洛鹂這事一出來,隻怕免不了要受一番彈劾。
他當然不能在這個時候做出任何偏袒的行爲。
洛鹂卻倏然往另一個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