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四妹妹自己知道,我一個外人,如何敢管四妹妹的家事?”洛雲初笑着抿了一口香茗。
洛鹂暗中咬緊了牙關。
“所以,你是不打算做世子的妾了?”
“正是如此,”洛雲初颔首,随即又好似想到了什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過,四妹妹眼下嫁去侯府也不過三日的光景,怎的就這麽急着要給夫君納妾了?可是另有隐情?”
一下子被說中了心事,洛鹂高喊起來:“你胡說什麽?!你再敢胡說,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話落,一個玄色的身影迅速來到洛雲初身邊,快得好似一陣風。
便是風影。
他聽葉少姝的命令來此保護洛雲初,斷然不能讓人傷害了洛雲初去。
洛鹂見狀被吓了一跳,捂着嘴指着風影:“洛雲初!你房裏有男子!你好不要臉!”
洛雲初并不氣惱,示意風影現行下去,自己則淡淡開口道:“一個侍衛罷了,用得着這樣大驚小怪?”
“穆謙呢?”洛鹂問。
“不知與四妹妹何幹?”
洛鹂冷笑一聲:“你院中私藏男子,傳出去,我還怎麽納你爲世子的妾?一個不幹不淨的女子,如何能入得了侯府!”
這話倒是說得冠冕堂皇,隻是不知道洛鹂的臉疼不疼?
洛雲初看着洛鹂這義憤填膺的模樣,猝然忍不住笑出了聲來:“不幹不淨,四妹妹不也還是入了侯府?”
“你!”洛鹂俏臉一白,指着洛雲初氣憤道,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胸口一起一伏着。
尤氏擔憂地看着洛鹂:“鹂兒。”
“四妹妹可仔細了身子,這剛剛嫁入侯府,說不得就有了喜,今日在此處這般大動肝火,若是回去有什麽閃失,可莫要怪在我這裏來。”洛雲初撇了洛鹂的肚子一眼。
這一眼,看得洛鹂幾乎窒息,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你胡說什麽!”
“怎麽,不是麽?若是四妹妹眼下肚子裏有小世子,在我這裏有了個什麽閃失,如何回去同世子交差?說不得還要怪在我頭上,說是我氣了你。”洛雲初抱起胳膊,看好戲般的看着她。
想來惡心她?門都沒有!
洛鹂聞言更氣了。
她現在肚子裏是有個孩子沒錯,但那根本就不是殷平的孩子!
整個侯府的人都知道,她和殷平根本就不曾圓過房,怎麽可能會有孩子!
便是今日她的孩子折在了這裏,她們也不敢聲張,反而會壞了事!
洛雲初也正是抓住了洛鹂不敢聲張的這個問題,大肆地惡心她。
“鹂兒,既然她不肯,也沒得爲了這種人氣壞了身子,咱們好心給她說媒,她倒好,竟然詛咒你!”尤氏見洛鹂的怒氣已經到了一個臨界值,連忙安撫道。
肚子裏的孩子,才是她們現在要面對的最大問題。
若是當真想洛雲初說的那樣,孩子被氣沒了,那才不好辦。
洛鹂被尤氏一安撫,也倏然想起了方才尤氏給的荷包。
好,她就暫且忍一下,等到她與殷晁事成,剩下麟兒,再來與洛雲初這個賤人算賬!
“洛雲初,你不識好歹,還以爲當真能夠嫁給哪位公子做正妻呢?你是癡心妄想!我就看看日後你能翻出什麽花兒來,能嫁給誰!”
洛鹂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最後仍是咬着牙罵了聲。
“若是二嬸和四妹沒真有這麽想與我說媒,不若親自去母親和祖母面前說,看看她們同不同意?”洛雲初勾唇一笑。
“你!”
趙憐和那老太婆便是做做面子,也根本不可能會同意!
尤氏暗罵洛雲初狡猾,一邊隻得忍下這口氣,帶着洛鹂離開了憶柔居。
“這個洛雲初,當真是不識好歹!”離開院子許久,洛鹂還在生氣,狠狠地跺了跺腳。
尤氏大驚,忙拉住了她:“我的兒!你仔細你的肚子!”
洛鹂這才稍微消了氣,但不知想到了什麽,又惡狠狠地道:“該死的洛雲初!若不是她害我,今日我這麽可能會走到這樣的地步!”
“這個該死的孩子,本來應該是懷在她的肚子裏的!”
“噓!小聲些!”尤氏聞言更驚,忙捂了洛鹂的嘴。
如今整個尚書府知道洛鹂懷孕的隻她一人,若是叫旁人聽去,那還得了?洛鹂嫁過去也不過三日的功夫,便是鹂兒日日與世子歡好,也斷然不可能這麽快有了喜。
若是傳到平遠侯府裏去,則更是天大的災禍!
說不得鹂兒就要被遣送回來,而且,這休書一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鹂兒是因爲婚前與人偷情懷孕的,壞了名節,日後再想找個夫君,可就難了。
“娘!”洛鹂到底年輕氣盛。
“等你拿下了殷晁,日後的福氣還在後頭!”尤氏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不知爲何,方才那個鹂兒可能被休棄的念頭一出現在腦海裏,便揮之不去了,好像她真的就看到了那一天似的。
聽到尤氏這樣說,洛鹂也不好再說什麽,遂閉了嘴,卻在心裏将洛雲初恨毒了。
但想到殷晁那張英俊的臉,心又止不住地狂跳起來。
盡管殷平生得也算眉宇英俊,可比起殷晁來,卻又少了一絲矜貴的氣質,反倒有幾分陰柔之氣。
相比起來,她還是更喜歡殷晁那樣的。
……
洛鹂回門,在尚書府裏呆了三日,日日喝下的尤氏專程從外面抓的保胎藥回來給她吃,竟然氣色又紅潤了許多,竟然比回府那日更甚。
走的那日,尚書府又是舉家一道送她離開。
洛雲初隐在人群中,冷眼看着洛鹂的離開。
按照常理來說,此一去,洛鹂便不會再回來了,但是她卻知道,很快,洛鹂就會再度回來。
而且,是以一種極其悲壯的姿态。
竟然敢将主意打到自己的小叔身上?這尤氏和洛鹂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她沒想到尤氏那樣的人,竟然也會想出這樣的法子來。
但與此同時,洛雲初心中又覺得此乃必然。
前世,洛鹂直接就是嫁的殷晁,前世如膠似漆、恩愛萬分的夫妻,今生再續前緣,似乎也不爲過?
隻是不曉得,今世這番有悖倫常的禁忌之戀,可還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