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卿早已丢下白宜鹭去找了趙憐,而她剛走,蔣無疾夫婦也帶着蔣末夫婦和蔣筠堯來了。
洛雲初一見到幾人,方才被洛卿卿和白宜鹭引起的陰郁便一掃而空,笑着迎上去接待外祖一家。
蔣無疾慈愛地看着洛雲初,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腦袋。
洛雲初原本是想将幾人安排貴賓席上與葉少姝一起坐,也好叫幾人促進一下感情。總歸日後她是要嫁給葉少姝的,隻是現在蔣家人還不知道罷了,先讓外祖父母多多了解一下葉少姝,日後等真的嫁過去了,外祖父母也不會這麽意外。
可今日偏生是她的擡嫡儀式,沒有娘親在身邊,外祖一家就是她最親近的家人,自然也是要坐到主席上的。
是以,洛雲初倒也沒有過多糾結,便将人往主席上帶了。
隻是,洛老夫人、洛青陽和趙憐都還沒有出來。席上更是不見二房的人影。
反倒是族中的長老們都快要到齊了。蔣無疾的臉色頓時就拉了下來。
今日是雲兒的大日子,就連蔣家都放下身段過來了,這洛家人卻還要擺譜!分明是不把他蔣家放在眼裏!
但這落在洛雲初眼中,分明又是另外一層意思了。
就算是如今尚書府逐漸開始走了下坡路,蔣家在朝中早已沒了敵手,但是仍然要看親家的臉色。
也就是,要看洛家人的臉色。
分明就是在暗搓搓地表露蔣家低了洛家一頭。至于其中的緣由如何?蔣家人又是如何得罪了洛家的?那就讓别人猜去吧。
其中最好猜的,莫過于當年蔣家和洛家聯姻之事,那蔣知柔最先便是嫁過來做正妻的,最後卻……
但凡是當年經曆過那些事情的人,都會想到這一點來。
洛雲初的眸色暗了暗。
好在,如今娘親的冤情已經快要浮出水面,隻等着一個成熟的時機,便能讓娘親沉冤昭雪。
而那些害過她的人,洛雲初都不會放過!
原本她是想着趁今日的擡嫡儀式,要還給娘親一個真相,可昨夜風影卻說葉少姝那邊查到了一些新線索,卻是關于洛青陽通敵叛國的證據。
洛雲初這才想起來,前世葉少禹奪嫡時,的确曾經借助過金國的力量。
但是她那時候完全沒放在心上,還以爲那時候的大沐國富兵強,金國早已俯首稱臣,如今看來,似乎卻并不是那麽一回事。
恐怕是葉少禹背着她,和金國做了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易。
而洛青陽就是在其中牽線搭橋的人,那麽,洛青陽究竟有沒有和金國人勾結呢?
前世她助葉少禹奪得皇位後不久就投入冷宮,再也不曾得知外界的消息,金國最後的結局如何,她卻是不知道的。
但是不管這樣,這一世,金國想要對大沐不利,也要問問看葉少姝和蔣家答不答應。
是以,爲了調查洛青陽,葉少姝便計劃将拆穿趙憐之事再推遲幾日。
事關國家大事,洛雲初自然不可能不同意,何況洛青陽與金國勾結,說不得是早已有了反心,大沐安危更與外祖一家息息相關。若是朝堂之上有了反賊,蔣家軍在外頭對敵,便是腹背受敵的狀态!
想到這裏,洛雲初一時間有些後怕。
幸好前世蔣家最後與葉少禹站在了一派,而洛青陽和葉少禹本來就是翁婿,想來相當是前期蔣家軍對葉少禹還有用,所以葉少禹并沒有動蔣家,隻是最後天下定了,才将蔣家滿門抄斬的。
難怪當初葉少禹竟然膽子大到敢将通敵叛國的罪名安到蔣家人身上!洛青陽早就和金國有所來往,往來書信都是證據,隻要到時候随意動些手腳,便可以将這罪名安到蔣家人身上!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
不光将整個蔣家的價值榨幹,連最後也不肯給蔣家一個清名!
事已至此,她不介意多等些時日,娘親的冤屈要報,洛青陽勾結金國的事情也要查清楚!若是他們當真害了蔣家,那麽這一世,就不要怪她不手下留情了!
洛雲初眸底劃過一道暗芒。
誰知蔣無疾卻領着一衆人去了貴賓席,與葉少姝坐在一起。
蔣筠堯冷冷看了一眼想要來攀談的洛家族長,小聲嘀咕了一句:“妹妹,你爹和祖母好大的排場啊,客人們都到齊了,他們還沒來,想讓這幾個老東西來接待咱們,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不就是既不想舍了蔣家的關系,又想擡高身價麽?”
洛雲初聞言一笑。
這大哥委實有意思,竟然連這都看得出來。
想必外祖父母也看出來了。
不過這樣也好,也正好免得再讓洛家人利用蔣家一次。
若是可以,她這一世巴不得蔣家離洛家越遠越好。
可有些事情,總歸是不能避免的。比如她徹底脫離了趙憐和洛家的掌控,又提前和蔣家相認,動了洛卿卿、葉少禹和整個洛家的蛋糕,蔣家隻怕早就被盯上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地站出來,讓外祖父和舅舅心中有了警惕,自然也就不會如前世般掉以輕心了。說不定,還有機會改變前世的軌迹。
而蔣筠堯的聲音雖然不大,可到底是習武之人,自然也多多少少落入了旁觀者的耳中,那原本得了洛老夫人授意想來巴結蔣無疾的族長,聞言更是漲紅了臉。
他活了大半輩子了,可從來沒受過這樣的氣!
而恰在此時,洛老夫人也被趙憐和洛青陽攙扶着姗姗來遲,蔣筠堯的話也不偏不倚剛好落在了三人耳中。
洛老夫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爲難看。
想不到她算計的這點小心思竟然被一個晚輩看了出來!
洛青陽聞言更是怒極。他素來自诩霁月風光,怎麽能讓一個小小的少将給這樣指摘,當即便怒道:“住口!你說的是什麽話!”
聲音很大,頓時吸引了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洛老夫人好似沒事人似的,淡定地由趙憐攙扶着坐在主席高堂上,看着這一切。
洛雲初微微揚起下巴,看向洛青陽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