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王府。
洛卿卿自疼痛中清醒過來,隻覺得全身的骨頭好似散架了一般,動一下都疼。
五髒六腑嗜咬般的灼燒感逐漸退去,汗水濡濕了頭發,貼在臉上,顯得十分狼狽。
“啊!”她倏然清醒,掙紮着從床上起來。
疼痛分走了她太多的力氣,腳剛一沾地,整個人便癱軟了下去。
好在她的聲音驚醒了同樣因痛楚而昏迷的鴛兒。
鴛兒掙紮着起來,手忙腳亂地便要來扶她:“娘娘小心!”
“走開!”洛卿卿瞪大眼,用盡全力将她撥開。
“娘娘 !”鴛兒也周身無力,被推倒在地,卻掙紮着再次爬向她。
“蓮兒!你想害我!鴛兒呢?鴛兒!”洛卿卿尖叫着,雙手在空中胡亂地舞着,拼死不讓鴛兒靠近。
鴛兒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了。
忙從地上撐起身子,趔趄着奔向銅鏡。
鏡子裏,早已不是鴛兒的臉。
而是易思思的貼身丫鬟,蓮兒的臉龐。
鴛兒的驚訝也緊緊持續了片刻,很快便恢複了鎮定。
國師的蠱蟲,還當真是有效!
“鴛兒!救命!救命!”洛卿卿已經在呼喊着,蹒跚地想要往外爬去。
她在易思思和蓮兒手上吃了不少虧,好容易被葉少禹護着,近日來日子過得好些了,卻不想蓮兒竟然闖入了她的晚清院來。
她身上疼得緊,周圍又沒有下人幫襯着,若是蓮兒要對她下毒手,她決計逃不過。
今日隻有死在這裏的份兒!
該死的鴛兒,該在的時候不在!
正當她一步步往外爬的時候,“蓮兒”持着一把銅鏡走了過來。
“娘娘,你看。”話落,鏡子已經遞到洛卿卿眼前。
洛卿卿下意識捂住了腦袋。
“娘娘。”鴛兒再度喊了一聲。
預想的疼痛并未傳來,洛卿卿稍微有些詫異,緩緩放下手,有些畏懼地看着“蓮兒”。
今日的蓮兒,看起來似乎與往常不大一樣。
她的眼神裏不再帶着過去那種狗仗人勢的倨傲,反而有些沉靜。
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你……”她擡了擡手,一個人或許會變,但眼神永遠不會。這不是蓮兒的眼睛!
洛卿卿心中大駭,緩緩将視線轉向銅鏡。
鏡子裏,過去那張清麗動人的臉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易思思的臉!
“啊!”
她吓得尖叫起來,一把推開了“蓮兒”的手。
銅鏡應聲落地。
“娘娘,您别害怕,現在您已經不再是側妃娘娘,你現在是王妃了。”鴛兒忙将她扶起來,輕聲安慰道。
“胡說!我才不是易思思!我是……”她幾乎要沖口而出,好在舌頭及時打了個轉兒,“我是龐卿卿!”
鴛兒道:“娘娘,您忘了,現在您已經不是側妃娘娘了。”
洛卿卿倏然将視線轉向她。
憶起方才在前廳與昊空所議之事,洛卿卿頓時怒不可遏。
他竟然給她下了蠱,隻爲了将她變成另一個人!而且,那人還是易思思!
她恨不得親手殺了的蠢女人!
現在,竟要她頂着她的臉過日子!
她自問易思思連她相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與這樣的人換臉,簡直是對她的侮辱!
“住口!”洛卿卿咬牙切齒,淩厲的目光倏然轉向鴛兒,微微眯了眼,“你是,鴛兒?”
鴛兒忙不疊點頭:“是,正是奴婢,娘娘,您認出來了!”
話音未落,“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鴛兒的臉迅速紅腫了起來。
好在洛卿卿身上疼得很,使不上多大的力氣,鴛兒身子隻是晃了晃,倒也沒什麽大礙。
“你竟然幫着他害我!”洛卿卿還是不解氣地叫嚣着。
鴛兒忙解釋道:“娘娘!奴婢和國師都是爲了您好啊!隻有這樣,您才有機會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啊!”
洛卿卿這時候才發覺,鴛兒的聲音竟然與蓮兒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了。
說不得她自己的聲音也與易思思一樣了!
這項認知讓她幾乎要瘋了。
“要讓我站在陽光下,随意選個女子也行,爲什麽非要是易思思那個賤人!”洛卿卿咬着牙,此時也慌不擇言了。
過去這段時間,她在曜王府裏有多小心謹慎,現在就有多破罐破摔。
讓她做一輩子易思思,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娘娘!因爲隻有她的身份才最合适啊!您千萬不要辜負了國師的一片心意啊!”鴛兒勸道。
“呵,一片好心。”
洛卿卿冷冷地哼出一聲來:“你以爲那易文淼可是好糊弄的?易思思從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是不是真的易思思,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我認識不過兩個月,我一眼就看出來你不是真正的蓮兒,你連我都瞞不過,還妄想在易文淼面前瞞天過海麽!”
越說越憤怒,洛卿卿氣得又要打起鴛兒來。
這個該死丫鬟,還有她的便宜爹,竟然連這一層都想不到!
分明是聯合起來要把她往火坑裏推!
“娘娘,您放心吧,,國師都安排好了,易相看不出來的。”鴛兒胸有成竹。
何況易思思現在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過去在相府中與易文淼再深的感情又如何?總歸現在已經嫁作他人婦,他心裏就算是有疑惑,也總不能來曜王府裏造次!
“胡說八道!”
洛卿卿打斷了她,語氣嚴厲:“除了你我,易思思身邊還有那麽婆子丫鬟,個個都是從相府裏帶出來的,你我能瞞着,其他人能瞞得了麽?光是玉顔院裏的秦婆子,就能讓這幾乎瞬間露出馬腳!”
她都能想到的事,昊空怎麽就想不到呢!
鴛兒神秘一笑,勸道:“娘娘多慮了,此事娘娘能想到,國師又豈會想不到呢?”
“你什麽意思?!”
鴛兒卻不打算回答,隻道:“娘娘隻要做好王妃娘娘就行,其餘的事,就看國師和奴婢的吧。”
與此同時,玉顔院裏傳來玉器瓷器破碎的聲音。
當晚,幾個身着夜行衣的人,悄悄潛入玉顔院,擡出了幾具屍首。
黑夜掩去了他們的行蹤。
翌日,洛卿卿一睜眼,便發現自己身處在陌生的環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