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辰夢蝶莫名的目光中,許易整個人的氣勢都發生了改變,猶如塵封已久的寶劍再出鞘般鋒芒無限,寒光凜凜。
遠處的陳磐自然也是察覺到了許易氣勢上的變化,心頭一跳,察覺到了危機感。
“這小子難道是中州宗族弟子?”
陳磐雙目凝重,一邊催動着手中的寶珠碎片,一邊極速向着遠方遁去。
許易不過是築基後期,偏偏手段頻出,先後兩次令他這個念合期修士感應到了身死危機,哪怕是利用了法器的自爆也絕不是普通修士能夠做到的。
來不及多想,許易手中的青赤飛劍已然舉起,朝着陳磐所在的方向淩空一斬。
“天樞,破虛!”
海面瞬間斬出一線真空地帶,一道無形的劍氣斬出,天地失色唯餘許易手中的三尺寒光奪目耀眼。
“好強的劍法!”
陳磐瞳孔猛縮,體内真氣狂湧間化作一道屏障将他牢牢包裹,同時他還揮手散出十餘張中階防禦符箓,将自身層層包裹猶如龜殼一般。
劍氣橫掃,僅僅一瞬間便有七八層防禦符箓的屏障爆碎開來,那一道劍氣在斬下去的同時猛然化作無數細小的劍氣狂舞,宛如暴風蔓延。
這劍氣摧枯拉朽般的便将陳磐體外的防護給摧毀,向着他身上斬去。
然而就是在這時,一柄火焰飛劍從天而降,攜帶着漫天火雲而來,瞬間将陳磐包裹在其中,将那些劍氣抵擋在外。
火焰與劍氣相碰并未發出巨大的聲響,隻是如同吹滅了一縷燭火一般,包裹着陳磐的漫天火焰瞬間熄滅,但是那劍氣隻是将他本就褴褛的衣衫再切的稀碎不少而已。
赤離劍“滴溜溜”的在陳磐身前盤旋,他感受着自身體表密密麻麻的許多血痕,面色陰沉。
這些血痕雖多,但隻是劃破了肌膚表皮而已,并沒有傷的太深,以他念合期的肉身,僅僅幾息時間便恢複如初。
“嗚!”
另外一邊,震耳欲聾的長鳴聲響起間,從赤鲸背上的一個孔洞之内有着層層熔岩爆發,随着它一拍雙翼,便是化作一道巨大的熔岩浪濤向着島上拍打而去,溫度奇高無比。
許望舒似乎體内的力量也已經開始不如剛開始了,無法再淡然自若的一指點退赤鲸。
此刻她面色微微凝重,連連在虛空當中點了三下,猛然間,一根巨大的柳枝虛影撥開空間,随後在許望舒身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漆黑窟窿,仿佛天穹被開了個洞一般。
一根根巨大無比的柳條虛影從裏面蜿蜒舒展,攜帶起一陣陣難以言喻的強大氣息。
若是許易分神去看的話,他就會發現這些虛影與他衍生畫卷卷柄處的那顆小樹上的枝條極度相似,隻不過後者還很是細小罷了。
随着柳條虛影出現之後,許望舒玉手輕揮向着那滔天熔岩一彈指,身後的那些巨大無比的柳條虛影便瘋狂亂舞起來,朝着那熔岩狠狠抽打而去。
每抽出一根柳條,虛空便是一頓,反震之力傳出後熔岩浪濤便是在同樣在空中一頓。
直到幾息過後,幾十根柳條虛影同時抽擊之下那熔岩浪濤便是轟然一聲倒卷而去,狠狠拍在了赤鲸身上。
“嗚!”
吃痛之下,赤鲸龐大的身軀翻滾扭動,海面頓時又是一陣動蕩。
兩者一時之間有些僵持不下,赤鲸無法靠近島嶼,許望舒也無法将此獸直接斬殺,隻能盡可能的在那枚掩天換道丹的力量沒有消失之前與這赤鲸盡可能多的周旋。
當陳磐手中的寶珠碎片再一次發出光亮之時,赤鲸卻是再一次向着島嶼發動起了攻擊,似乎并不畏懼許望舒。
“是那枚碎片!”許易雙眼微眯,确定了對方是靠着什麽在催動這赤鲸了。
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這碎片應該是上一代赤鲸體内妖丹的殘片,被這家夥踩了狗屎運撿漏了,所以才能夠靠着碎片的氣息去使喚這頭遠比他實力強大的赤鲸。
“已經過去一半的時間了,必須趕在百息之前殺了他!”
雙眼寒意瘋漲間,許易手握青赤飛劍,那股鋒芒無限的氣勢再一度散發。
“這小子,如此強大的底牌竟然還能施展第二次!”
陳磐更是面色凝重萬分,他也是手握火紅色的赤離飛劍,雲層間火燒不止,飛劍遁入長空。
又如同最開始一般,一柄巨大無比的劍尖由火雲凝聚而出,緩緩降臨此間。
而陳磐自身卻是閃爍間退至遠方,顯然不想給許易機會近身。
許易面色不改,看着天空中壓迫感極強的火雲大劍,直接化作一道長虹沖了上去,同時手中青赤飛劍顫抖間再度斬出一道無可阻擋的劍氣。
劍氣席卷間雲翻霧湧,那大劍火焰暴漲間也有着一道道雲霧漫天消散,将許易的身形吞沒。
“許易!”
北辰夢蝶下意識的驚呼一聲,眉宇間露出一絲擔憂之色,随後她整個人也是沖了出去。
“不自量力!”陳磐看着許易雖然擊潰了大劍,但是自身也是被漫天火雲吞沒時冷笑一聲。
然而在下一瞬間,兩枚符文突然在他附近的虛空中亮起,正是許易在一開始就以神識操縱尺鶴筆在一旁勾勒出的定魂符與金牢符。
金光閃爍間,虛空一陣,海浪定型,甚至兩那袅袅白霧也是不再升空。
趁着定魂符生效期間,金牢符也是瞬間将此間籠罩,金色牢柱根根擎天。
但是牢柱盡管已經成型,其内卻是空空如也,而在百丈之外,卻是緩緩出現了陳磐的身影。
“老子早就提防着你這招了!”陳磐咧了咧嘴角,目中露出不屑,“小子,跟我玩你還太嫩了些!”
然而,在下一刻,一道冰冷淡漠的聲音卻是在他身後響起。
“哦,是嗎?”
瞳孔猛縮間,陳磐瞬間寒毛乍立,隻感到身後是無盡寒芒,他一回過頭便對上了許易那雙冷漠的眸子,以及對方嘴角噙着一抹戲谑的笑意。
“這不可能!”陳磐隻來得及驚呼此一聲,随後便是一陣利刃入肉的“噗嗤”聲。
一截青赤劍尖從他背後穿膛而出,帶出一篷溫熱的鮮血,刺痛感瞬間開始蔓延開來。
似乎是怕這一劍要不了對方的命一般,許易手中飛劍一顫,無數劍氣迸發而出,瞬間便将陳磐的身軀刺成千瘡百孔,一道道細小的劍氣剿滅了他體内所有生機。
北辰夢蝶也是在下一瞬間出現在了原本許易所在的穹蒼之上,看着陳磐胸膛的青赤劍尖緩緩抽出,随後有一雙手熟練的将其腰間儲物袋和手中寶珠收走。
陳磐雙目圓瞪,生機散盡,到死之前都沒想明白許易爲什麽知道他會躲過那兩道符箓的攻擊,又知道他落腳的方位。
許易将陳磐身上的東西拿走之後,便任由對方的屍體垂直落入沸騰的海水之内。
看着上空的北辰夢蝶,許易眼中璀璨的星圖逐漸黯淡,雙目再度恢複了以往那般漆黑深邃。
而他身上的那間黑色甲胄此刻也是殘缺無比,處處被火焰點燃,火雲在那薄如蟬翼的甲胄上燒出了一個又一個窟窿。
許易揮了揮手想要撲滅身上的火焰,卻是發現體内真氣已經寥寥無幾,根本做不到離體而出。
畢竟連續施展三次天樞破虛,再加上操縱尺鶴筆繪制了好幾張高階符箓,哪怕他突破到了築基後期,也顯然是支撐不住這般龐大的消耗的。
在下一瞬間,沒有真氣可以調動的許易感到一陣失重感傳來,直接朝着下方那沸騰無比,“咕噜”冒泡的海面墜落而去。
不過好在他即将墜入海面之時,一雙柔嫩的玉臂搭上了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攙扶升空。
“多謝了。”許易看着近在咫尺的那種精緻容顔沉聲道,鮮紅色的束發絲帶甚至在微分飄搖下不止一次的拍打着他的臉龐。
“應該是我謝謝你救了我才對。”北辰夢蝶卻是搖了搖頭,很認真且感激的看着許易說道。
許易沒有多言,從儲物袋拿出一枚恢複真氣的丹藥吞下,随後攤開手掌,看着掌心玄光四溢的那枚寶珠碎片。
神識遁入其中,許易瞬間便發現自己能夠察覺到那邊還在與許望舒對抗的赤鲸長鳴間所表達的意願。
而在下一瞬間,這本就是碎片的寶珠表面上竟然再度龜裂開來,光彩四溢。
“這寶珠裏面的力量幾乎都已經快要消耗殆盡了,最多再有一刻鍾的時間便無法控制赤鲸了!”許易眉頭微皺,馬上便是察覺到了這寶珠碎片的狀況。
“怎麽會,那海匪老大可是說等我煉出丹藥就将這個碎片當做報酬給我的。”北辰夢蝶一樣秀眉微蹙,有些不太相信。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許易看着對方天真的神情,歎口氣間搖了搖頭。
這很明顯就是陳磐的套路啊,要不是這寶珠碎片力量快消耗完了,他會同意拿這玩意兒當做報酬?
要不是這如此,他會急不可待的想要找人替他煉制掩天換道丹直達金丹?
一旦碎片失去作用,那不說這赤鲸會不會連帶着将島嶼上的他們全部都一口吞了,就算是遇到洛水商行那種實力一般般的小商行,他們這些海匪都得繞着道走。
哪能像之前一樣,靠着赤鲸的威懾直接逼走了洛水商行的那些人,留下來往的散修過客任由他們宰割?
之所以說願意拿着碎片做報酬,不就是因爲這碎片快要沒用了嗎?
隻要能夠得到掩天換道丹,到時候陳磐自身的實力便是金丹期,有沒有赤鲸在已經無所謂了。
不過現在陳磐已死,而掩天換道丹也被許望舒所吞,也算是讓許易撿了個大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