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搬山符的威能徹底消散于天地間時,山崖落下的那些輕飄飄的石塊忽然又變重,“啪嗒啪嗒”地砸落了下來。
收起尺鶴,許易徑直往前走去。
搬山符威力巨大,不過他下手有分寸,并未過多的毀壞地形。
隻是單純的将所有力量聚集到了兩頭妖獸頭上。
那頭四階初期血肉模糊的鐵背岩牛直接被許易給無視了,他走上前提着那頭屍身完好的妖牛後腿,将其拖至了湖邊。
袖中銀芒再閃,無聲地穿過這妖牛的屍體。
拿出玉瓶将其精血全部收集好之後,許易便開始料理起了屍體。
“這妖獸鐵甲倒是可以留給賤人做煉器材料,别浪費了。”
許易将鐵甲剝下來放入了儲物戒指裏,然後又将鐵背岩牛身上最嫩最勁道的幾大塊肉給分割了出來,就地在一旁的湖泊清洗着。
做完這一切後,許望舒也是邁着歡快的步伐回來了,用法力托着不少能做作料的藥草在其周身漂浮着。
“爹爹,我回來啦!”
聽着少女清脆的聲音,許易回頭微笑,接過了那些藥草。
銀蟬劍再度幹起了老本行,串起一塊塊牛肉浮空,然後許易打了個響指,虛空便是有着一簇簇金紅色的火焰升騰。
許望舒找了一塊幹淨的石頭坐下,一臉期待地看着在火中炙烤的牛肉。
因爲小丫頭最近很喜歡吃,再加上許易自己也不忌口,所以近段時間來他的廚藝倒是精進了不少。
有一段時間沒吃烤肉了,其實他也有些嘴饞了。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要出來試試搬山符的威力,還有就是去附近的妖修城鎮走一走看看有沒有什麽繪制符箓的材料。
在鳳凰神火的炙烤下,不一會兒這妖獸肉就變的外焦裏嫩,金黃流油的。
撒上準備好的作料又烤了一小會兒後,撲鼻的肉香四溢,向着遠處飄蕩而去。
“好了。”
許易輕輕招手,火焰熄滅,十柄銀蟬劍有八柄飛到了許望舒的身邊,他自己面前就隻留下了兩塊肉。
“好香耶!”許望舒俏鼻聳動,早就饞的直咽口水了,當下也顧不得烤肉還有些燙,抓着一塊就是啃。
隻嘗了一口,小丫頭就兩眼放光,滿臉都是滿足之意,“呼哧呼哧”的吐着熱氣傻笑。
看着她那一點也不文雅的吃相,許易無奈一笑。
在他的教導下,許望舒平常還是很有禮貌也很乖巧的,唯獨就是吃東西的時候,無論他說了多少遍要細嚼慢咽也沒用。
小丫頭在吃的開心時什麽都忘得一幹二淨,久而久之許易也就随她了。
飄散出去的肉香味引來了幾頭低階妖獸,許易動都沒動,随手丢出兩團火便将其燒成了灰燼。
肉身強度突破至五階後,這些低階妖獸的精血已經沒有什麽效益了,吸收多了還會導緻氣血之力駁雜,還要花時間煉化,有些得不償失。
待到二人吃飽喝足之後,許易認準方向,便朝着離狐族之境最近的一處妖修城池而去。
許望舒吃的小肚子鼓鼓的,吃多了就想睡覺,于是就進了衍生畫卷之内。
許易一人踏空而行,朝着遠處飛掠。
飛了大半天的時間之後,才在遠處的大道盡頭看到了些許妖修的蹤迹。
與其說是妖修城池,倒不如說隻是一處妖修來往的暫居地而已,比起之前到過的白骨之城來說猶如雲泥之别。
建設簡陋不說,甚至連一點防禦陣法都沒有,随随便便有些什麽大的戰鬥就能将此地全部毀掉。
不過也正常了,畢竟不是什麽重要的地方。
許易走在街道上,附近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妖修一個二個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男性的狐妖還是挺少見的,而且許易的模樣看上去已經完成了大半的化形,血脈程度應該不低,自然令其他妖修多看了兩眼。
逛了大半個鎮子,許易也是找到了少有的一些糕點,但糖葫蘆卻是沒有找到。
另外這裏人族的服飾倒是有不少,畢竟妖族本就在學習着人族生活習性,和人族一樣的打扮也是正常。
這些衣物比起當初北辰夢蝶給他買的來說算不上精緻華貴,不過許易倒是不挑美醜,買了好些衣裳。
夜深時分,他便找了一處地方暫且留宿,在得知沒有找到糖葫蘆之後許望舒明顯有些洩氣了,将滿腔的不開心全部發洩在了那些桃花酥啊、杏仁靈子糕啊等等這些小吃上。
第二天,許易繼續在鎮子裏逛着,仔細尋找着能夠用來繪制符箓的材料。
“醒靈砂、百年陳紅、再加一根蛟骨……勉強倒是能繪制出一張搬山倒海符了。”
幾乎将整個鎮子到處逛了個遍,許易才找到了這麽丁點材料。
又是入夜時分,許易回到暫住的地方後便收拾起了東西,準備離開。
這些材料若是在中州的話,雖然也昂貴,但至少不會稀有到一兩天才找到這麽一份。
搬山符和倒海符許易倒是沒有必要以符紙的形式繪制保存,主要還是二者合一的搬山倒海符。
先不說目前的尺鶴是否能承受住中品靈符的威力,單說要繪制此符箓損耗的心神和時間就不适合臨陣畫符,所以他才想着提前畫好以備不時之需的。
“走吧,我們回去了。”
揉了揉許望舒的腦袋,許易牽着她的小手就踏出了簡陋的客棧,在街道上走着。
正當他走至街上,準備禦空飛走之時,四周忽然風聲呼嘯,烏雲蔽月,強大的妖氣席卷而過。
在上方,有着不少身着黑袍的家夥淩空飛躍,速度不快不慢,但也隻是片刻間便消失在了許易的視野當中。
其中有一道氣息甚至令許易心生冷意,顯然遠非如今的他所能抗衡。
“天妖殿的家夥?它們來這邊做什麽?”許易眉頭微皺,看着遠方忽然心頭一跳,“那個方向是……桃花谷!”
他剛剛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去,轉身打算再回客棧之内先待一段時間。
天妖殿的人忽然趕去狐族,也不知道是爲了什麽事,不過估計和他無關。
他的身份除了狐族的高層和蘇玖靈的兩個發小小玉小素知道外,大部分狐族都不知道。
蘇玖靈可以将他的身份告訴她們二人,便說明她二人可信,所以許易倒不擔心。
“既然不是爲我的話,那應該就是想趁着聖女繼任大典幾大妖族齊聚之日這個機會做些其他的事情……”
許易神色低沉,不管如何,他最好就是躲起來,等到過段時間再決定要不要回狐族。
如果出了什麽意外的話,哪怕交易作廢,那分魂不要了也不能被牽扯進去。
正當他謹慎的轉身準備回客棧時,卻發現身旁的許望舒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一向氣息穩定,修爲内斂的小丫頭竟然隐隐有些壓抑不住自身修爲,周身的溫度緩緩升高,似乎是法力要爆發了一般。
“小葫蘆,你怎麽了?”
許易大驚地蹲下身,立刻抵住小丫頭眉心,查探着對方體内的情況。
這一查探,令他心中凝重無比。
對方體内金丹顫抖間神魂氣息萦繞,那股波動是即将結嬰的征兆。
在此地結嬰,先不說許易沒有絲毫準備,一旦被其他妖修發現他們是人族,絕對會傳到天妖殿的口中,一時半會又離不開此處,萬一被堵在這裏那麻煩就大了。
“爹爹……剛剛的香味好熟悉……”
許望舒小巧的眉頭微蹙,神色有些難受。
“香味?什麽香味?”
許易不解,但眼下不是讨論這些的時候,街道上的其他妖修已經将異樣的目光投向了他們這邊。
将小丫頭攬入懷中,許易急速向着附近的荒山之間飛去。
尋了一處安全的地方後,許易不再有所遮掩,體内法力傾巢而出,全力幫許望舒鎮壓着那有着結嬰征兆的金丹。
“剛剛飛過去的那幾個人,身上的香味和以前聞到的好像……而且更加濃郁……”
許望舒面色舒緩了一些,然後才出聲說道。
許易目光閃動,随後似是想到了什麽,瞳孔猛縮。
奇蠱育蟲香,噬魂蟲!
當初玄元山被南州各大宗聯合設計讨伐正是因爲此蠱之因,而幕後黑手許易猜測不是雷淩閣就是仙音宗。
這是一種極爲罕見的蠱蟲,哪怕是北辰藥卷當中也隻是粗略有提到過,并不熟知此蠱制作方法。
但也正因此,此蠱應當極爲稀有才是,怎麽在雷淩閣之後,天妖殿也拿出了這個蠱蟲?
或者……
許易想到了前段時間在白骨之城時遇到的那雷淩閣修士,目光凝重無比。
或者幹脆說雷淩閣和天妖殿有所關聯,甚至暗地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也不一定!
“天妖殿的人難道想用此蠱控制這幾大妖族不成?”
許易心中猜測,看着情況逐漸穩定下來的許望舒,稍微松了口氣。
想來正是因爲那奇特的香味才導緻了小丫頭修爲的波動。
畢竟雖然已經重塑了血肉之軀和神魂,但她本體和噬魂蟲蠱王還是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正當許易松了一口氣時,識海内柳前輩清冷的聲音卻是傳來。
“那香味牽動了她的修爲波動,你如今隻能壓住她一段時間的修爲,最多五天時間她便會再起結嬰之勢,而且無法阻擋。”
聞言,許易看着面色還是有些蒼白的許望舒,心中沉重了幾分。
“五天時間,完全不夠撐到極亂之境開啓,甚至不夠我帶她離開天妖域,若是直接在此地渡劫,小葫蘆兇多吉少!”
許易心中焦急萬分,可無論如何他也思考不出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法。
忽然,他靈光一閃,想起了剛剛趕往了桃花谷的天妖殿之人。
解鈴還須系鈴人,問題的根源是由噬魂蟲引起的,那應該也能由噬魂蟲解決。
“看來你已經想到了。”柳前輩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用那蠱蟲将她的修爲吞噬一部分,若是蠱蟲足夠的話,最少也能拖上五年。”
聞言,許易眉頭緊皺,目光閃動着,沉默良久最後才面色沉重地看了一眼許望舒。
可惜,當初自連雲城抓到的那一條噬魂蟲本來一直存放在儲物袋内的,但随着最初在大荒山強行渡劫的時候,被那四獸雷劫粉碎在虛空亂流之間了。
也就是,他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回到桃花谷,想辦法将天妖殿之人身上的那些噬魂蟲給搞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