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
秦晉之地人人自危,生怕被卷入這場鬼神之間的血戰,
就連一般的鬼物也紛紛隐匿起來,
……
大秦,
神将府,
一壺酒斟酌而盡,
方小仙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
渾渾噩噩不知道度過了多少日夜,
自從鬼界僥幸歸來,
方小仙的心,一直壓抑着,
鬼界征伐,修士聯軍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聯通冰池六長老也不知下落,
陽間鬼亂再起,開山祖師竟然也成了鬼物奪魂的犧牲品,
宗主撼天關大限到來,魂歸九泉,
昔日榮光滿身的神将府竟然也沒落了,
這對于将所有心血都投入到宗門的方小仙來說,絕對是莫大的打擊。
人,
終究是無力抗衡鬼亂,
他惱,自己的無力,
他恨,就算窮極一生,也不能企及鬼神,
人,活着,
究竟是爲了什麽,
“師兄,你怎麽還在喝酒啊,馬長老和王長老又打起來了,這一次勸都勸不開,你快去看看吧。”
有内門弟子前來回禀,希望方小仙能夠平息兩位長老的内讧,
如今宗主之位空缺,留守的長老都有心将位置據爲己有,
彼此間頻頻爆發沖突,馬長老和王長老兩人,則是呼聲最高的兩大派系,幾乎天天爲了宗主之位,鬥個不休。
原本宗主作古之後,最有繼任資格的長老本爲司馬良歡,
可他沒有絲毫功利心,并不打算繼任宗主位置,
他門下弟子,同爲年輕一輩中佼佼者的劍晨劍星兄弟也贊同師父的想法,所以這一派系便主動退出了這場争鬥,
“師兄,你在不去看看真的就要打起來了。”
“好了,去便去了,不要在喊了。”
方小仙被逼得無奈,也隻能醉醺醺的過去了。
大殿上,
馬王二人已經争的面紅耳赤,
門下子弟更是劍拔弩張,随時都可能火拼的樣子,
“馬大山,你給我聽好了,我八歲入門,三十歲成爲神将府的長老,誅殺鬼物大大小小也有上百場了。”
“要說神将府誰最有資格繼任下一任宗主,也是非我莫屬,你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麽東西,配嗎。”
“哼,姓王的你聽着,不是誰入門早誰就有資格。”
“要做宗主,你也得有人服你才行,你縱容弟子到處惹事,辱沒了神将府的威名,當初鬼亂禍起,你的弟子跑的他媽的比普通百姓都快,是什麽東西。”
王長老一聽這話氣的一拍桌子,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那都是道聽途說,我教出來的徒弟沒一個是慫包,倒是你馬大山。”
“麒麟山鎮守祖師爺陵墓的都是你們下弟子吧,一個個廢物的不行,連盜屍的鬼物都攔不住,真是給我們神将府丢人丢到家了。”
铮…
馬大山身後幾十名弟子紛紛亮出了配劍,似乎隻要這位王長老再說一句,
劍,便不在留情。
“姓王的,今天我們是來評定誰來做宗主的,不是和你扯誰的弟子無能,你要是有本事你就把盜屍的鬼物滅了。”
聽聞這句話,王長老以及衆多弟子頓時躊躇了片刻,
雁蕩山黑白無常誅殺白蛟一戰過後,
世人全都知道了是誰将各大宗門開山祖師的屍身盜走,
那等連黑白無常都沒能收拾掉的鬼物,他們又怎麽可能對付得了。
“他奶奶的,我看是你存心找不自在,楊大山,有本事今天咱倆就拼個高低,看看誰才最有資格做宗主的位置。”
“好啊,你以爲我怕你不成嗎!”
楊王二人紛紛亮出了自己的法寶,
大殿當中,
兩撥人馬也是到了即将開戰的一步,
嗝,
方小仙閑庭信步,
似乎根本沒有把這二位長老放在眼裏,自顧自的走到了大殿裏,然後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方小仙的師尊早年仙逝,所以一直以來都是獨來獨往慣了,
對于宗門内部的紛争,他也和司馬長老一樣,與世無争,
一壺酒從懷中被掏了出來,
方小仙直接打開了酒葫蘆一仰脖,咕噜咕噜的喝了起來,
要知道,
那可是當着一衆正在争搶着要奪宗主位置的門徒眼中,
“方小仙,你太狂妄了,也不看這裏是什麽地方,竟然如此放肆!”
楊大山手下的一名弟子見到方小仙如此失态,不由的走過來訓斥,
“你們争你們的名利,我喝我的酒,兩不相幹。”
方小仙頭也沒擡的說道,
“放屁,我師父要坐宗主的位置完全就是爲了神将府的好,神将府之所以會沒落全是因爲有你這樣的害群之馬。”
“别以爲你師父死的早就沒人能管的了你,隻要你還是一天的神将府門徒,就應該遵守門規!”
“不準你提師尊,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方小仙師尊的死在神将府很少有人提起,
畢竟,方小仙一生的痛苦,
恩師如父,
卻死在了維系神将府的虛名路上,
方小仙始終師尊死的不值得,可他仍舊無怨無悔,
“提你師父又能怎麽樣,難道還不能說嗎,别說他死了,就是活着,見了我師父不還得叫一聲.……”
“啊……”
一聲慘叫回蕩在宗門大殿當中,
方才的那名門徒已經飛出去了幾丈遠,
“方小仙你做什麽!”
楊大山見狀趕忙質問,
“我說過不準在提我的師尊,你沒聽到嗎。”
方小仙站起身來,看着已經昏死過去的那人質問到,
“誰若再提,休怪我不顧同門情誼。”
“哈哈哈,方小仙你做的太對了,這幫不知道規矩的東西是應該好好教訓一下。”
王長老見到楊大山吃癟,立馬開心的撫掌大笑,
“姓王的,你我的事以後再說,我先教訓這個雜種,竟然傷及同門,簡直膽大包天。”
說罷,
楊大山就欲動手親自教訓方小仙,
“楊長老且慢。”
大殿的一側,
久久不語的司馬良歡終于開口了,
“楊長老莫不是忘了他師尊是怎麽死得了嗎,我看這件事還是算了吧。”
楊大山立馬怔在了原地,
方小仙師尊的死,和他也有幹系……
“今日楊長老和王長老是來決定誰做神将府宗主位置的,可不是要翻舊賬的,你們兩個人怎麽争我不管,可要是禍及到别人,那我也隻能出手幹涉了。”
司馬良歡幽幽的說道,
事到如今,
神将府算是徹底的沒落了,
在也無法恢複到大秦時期的榮光時刻,
這也怨不得别人,
隻能怪,
神将府的氣數将盡了,
“司馬長老既然都這麽說了,那我就不跟他做計較了,哼,還是那句話,宗主的位置還是得由我來做,姓王的沒資格。”
“你放屁,你才沒資格!”
王長老也随口大罵了起來,
二人有開始了新一輪的唇槍舌戰,
哈,
哈哈,
方小仙一口飲盡壺中酒,
悲涼的大笑,
似瘋癫,
似癡狂,
又似無奈,
這裏可是神将府啊,曾經大秦的半邊天,
在看如今,
兩個位高權重的神将府長老竟然爲了區區宗主的位置而大動幹戈,
留守神将府的所有精銳弟子今天悉數到場,
難道就是要看這二人是如何鬥嘴的嗎,
論功論德,
楊王二人或許都曾經有過非凡的榮耀,可現如今,他們已經醉了,醉在權力的欲望中,
那種醉,比方小仙酒壺中的酒還是猛烈,
“楊長老,王長老你們二人能否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方小仙活了二十多年始終被這個問題所疑惑。”
“神将府,在你們的心中到底算是個什麽。”
面對方小仙的質問,
楊大山率先回答,
“那還用問嗎,神将府可是要成爲天下第一宗的存在,是要把除魔衛道視作己任的大宗門,作爲神将府的宗主,更應當以身作則驚醒後人。”
“錯,神将府對我而言就是家,老夫縱橫數十年,可到最後還不是留在宗門内落葉歸根,爲了這個家,我才甘願出來選宗主,否則會被某些心術不正的家夥給利用了。”
二人繼續争吵,
似乎方小仙的話隻是成爲了一個小小的插曲一般,
哈哈哈,
再度的狂笑打斷了他們二人無休止的争吵,
一個是天下第一宗,
一個是視作家的存在,
既然把神将府看得如此重,爲什麽還要死守着虛名不放,
這一刻,
方小仙總算是看透了這群人的表裏不一,
果然,
人心隔肚皮,不在關鍵的時刻,你永遠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麽,
“二位長老,方小仙資曆淺薄,自認爲不适合在留在神将府内,從今往後,方小仙永遠退出神将府。”
嗯???
楊王二人全都愣住了,
方小仙雖然隻是個弟子,
可在神将府内呼聲也不低,
這般舉動他是什麽意思,難道想要另立門戶嗎?
神将府的宗主位置他肯定是得不到了,倒不如趁此機會脫離出去創建自己的宗門,好過一把瘾?
“二位長老不必多心,我方小仙是被師尊撿回來,來時一個人,走的時候也是一個人,不會帶走神将府的一磚一瓦。”
“方小仙,你若是想另立門戶嗎!”
“我對另立門戶沒有什麽興趣,隻不過是想活的更加逍遙自在些罷了。”
“難道你認爲在神将府不自在嗎。”
“哼,早知道你有如此狼子野心,就應該早一點把你清理出去,竟然選在這個時候說出來,你想做什麽。”
面對着二位長老的咄咄逼問,
方小仙隻能無奈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