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牛家村,
哭聲回響在平靜的夜裏,
一對中年夫婦正跪在家中的靈堂爲逝去的亡母燒紙錢,
牛武是個遠近聞名的大孝子,
人品正直,全村的人都對他十分的尊敬,
雖然早早成婚卻沒有香火延續,
原本在城隍廟祈福多次才勉強讓媳婦懷了身孕,不曾想娘親竟然在這個時候過世了,
想着沒辦法在娘親生前讓她見到牛家香火的出世,
牛武總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跪在母親的靈前,
不自覺的落淚,
“相公,莫要哭了,我相信娘她在九泉之下一定不會歸罪你的。”
“是孩兒不孝,孩兒不孝。”
牛武哭的傷心,哪怕在多給母親一年的陽壽,哪怕隻讓她抱着孫兒看一眼也行啊,
即便讓自己少活一年的性命,他也心甘情願,
陰嗖嗖的風吹進了靈堂,
險些将火盆熄滅,
牛武哭的傷心卻也怕媳婦動了胎氣,
便強忍着悲傷将她扶回了房間内,自己則是繼續爲母親守靈,
殊不知,
在靈堂的外側,
早已有一亡魂在靜靜的盯着他,
那便是牛武的母親,
“哎,我的傻兒啊,娘已經很欣慰了,雖然看不到孩子的降生,但起碼也知道牛家有了後。”
“隻怪娘沒有那個命數罷了。”
“一會陰差就要來了,娘最後看你一眼,以後恐怕就再也見不到了。”
老叟也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她這人生一遭,雖然沒有經曆過大富大貴,可也是家庭和睦,兒子孝順,
還有什麽可遺憾的呢,
這一遭走後,隻希望牛武能夠好好的活着,并且把孩子撫養成人,見着他娶妻生子,興興旺旺。
望着,望着。
老叟便感覺自己的身後有一雙眼睛在盯着她看,
等一回身,
隻見幾名身着白色衣服的人就站在她的身後,
“幾位陰差大人是來帶我前往陰曹地府的嗎,老叟讓幾位久等了,抱歉。”
老叟微微欠身,
可那幾個人卻是面無表情,
“幾位大人,可以上路了。”
“是啊,你可以上路了。”
白衣人冷冷的說道,
随後他們竟然從腰間拔出了刀,
老叟想要在說些什麽,可卻見到一把明晃晃的刀朝着自己砍來,
這一刀,
斬滅了老叟的半個魂魄,
任憑她痛苦的哀嚎,對方也沒有絲毫的留情,
“鬼物,就此魂飛魄散吧。”
白衣人說道,
第二刀又是砍來,
老叟的魂,隻剩下了一絲而以,
“牛武,牛武,我的兒……”
老叟不解爲何陰兵要将自己的魂魄打散,
可她在最終來臨前,也沒有絲毫的怨恨,隻是希望能夠在靈魂消散之前,在看看牛武一眼.……
靈堂前,
牛武渾身上下打了個機靈,
猛然回頭,
可身後卻空無一人,
“娘,是你回來看我了嗎?”
牛武朝着身後的空氣輕聲的呼喚道,
可,沒有得到任何的答複,
陰陽有别,生死有界,
想必娘親這個時候應該被陰差帶走了吧,
牛武心中喃喃自語,
白衣人衆收回了長刀,看着逐漸散去了老叟魂魄沒有一絲停留,便離開了.……
清河城外,
三裏橋頭,
一隻水鬼于深夜探出了頭,
望着左右沒有人,
他便悄悄的上了岸,
同時手中還提着一大網的魚,
生前水鬼本爲書生,
趕考途中因爲好酒而貪杯,所以在途徑三裏橋的時候不慎落入水中成了枉死水鬼,
多年來忍受水中孤寒,卻又不忍謀害路人性命假以替死,
所以久久不能投胎,
不久之前,清河城内來了一名漁夫,
每日都在三裏橋頭垂釣兩個時辰,
以釣到的魚轉手出售貼補家用,
而這個人也非常的好酒,而且十分豪爽,
每次垂釣之前都将自己的酒倒入河中三分,美名曰‘敬魚三分酒,飲完好入鈎’。
可惜他每次都釣不到幾條大魚,便悻悻而歸,
他不知道的是,
那落入水中的三分酒水全都做了書生的口福,
如今連飲了他一個月的酒,書生打算報還恩情,
這一網的活魚便是謝禮,
因爲清河城内有城隍和保家仙,枉死水鬼也不敢擅入其中,于是他便打算靜靜的守在城門口,等着恩人淩晨前出來釣魚便托夢将這一網大魚送與他,并表謝意。
水鬼夜行,生人勿進,
這一網魚一隻鬼就這樣上路了,
眼見着就要到了城門口,
水鬼隻見到有白衣人正朝着他走來,
這群人的身上沒有陰曹地府的氣息,卻是帶着一點點的靈氣,
水鬼還以爲是什麽修仙宗門的道者,便想找個地方躲藏起來然後在繼續趕路,
殊不知,
水鬼繞路走,這幫人也跟着他繞路走了過來,
難不成發現我了?
水鬼疑惑,
他隻能算得上是孤魂野鬼,根本沒有謀害過任何人,應該不會成爲這些人的目标才對,
可看他們明顯是沖着自己來的,這是爲何,
“幾位大人可是沖我而來?”
枉死水鬼見到雙方已經面對面,便客客氣氣的詢問道,
白衣人也不答話,隻是緩緩的抽出了自己身上的長刀,
枉死水鬼見到這一幕什麽都明白了,
想必是把自己當做什麽惡鬼了,
也罷,也罷,
既然成了鬼,
就注定有這麽一天,
隻不過來的也太不是時候了,
怎麽就不能等到自己報恩之後在來呢,
“幾位大人,小鬼既然躲不了還請諸位能夠替我還恩,也算是了了我最後一樁遺願。”
“這網裏的魚是送給清河城孫理的謝禮,待我魂飛魄散之後,希望諸位能夠幫我送給他。”
枉死水鬼遞過魚,
白衣人卻無一人伸出手去接,
“幾位大人,小生欠了他一份恩情,隻希望能夠償還,望大人開恩。”
嗖~~~
話音剛落,
白衣人的長刀已經落下,
枉死水鬼的手臂被硬生生的砍斷了,
痛苦的哭喊回蕩在夜色中,
很快,
枉死的水鬼也成了他們的刀下亡魂,
至于那一網鮮活的魚,根本就沒人理會,甚至被踩踏而過……
十日時間,
陰差原本所需要完成的工作量竟然銳減了七八成,
陰曹地府也爲之一驚,
原本應該押回判官殿接受審判的鬼物竟然紛紛被人滅掉了冤魂,從此往後煙消雲散,
嚴重的違反了陰曹地府所制定的秩序,
崔判随即着令陰兵調查這股神秘的人物到底從何而來,竟然敢動陰曹地府的亡魂,
神将府内,
司馬良歡最近幾日有些郁郁不得,
先有門徒離開宗門,後有仙島降臨讓其臣服,
如今的神将府已經完全無法和昔日的神将府相比,
甚至可以說,
沒落。
“師尊,我見您每日長籲短歎,特意令人煮了補品,趁熱喝了吧。”
劍星劍晨二人推開門走了進來說道,
“你們兩個來了。”
“師尊。”
“其實有一件事爲師也想了好久,你們兩個是我最得意的門生,不妨也說說看法吧。”
“神将府,我們還有繼續留下來的可能嗎。”
劍晨劍星聽聞此言,差點将手中的補品掉落在地上,
“師尊,難道您也想.……”
“我在問你們兩個人的看法。”
劍晨劍星相視一眼,
其實自從方小仙離開了神将府之後,門中不少弟子也嘗嘗談論此事,楊王二位長老的争奪已經嚴重的影響了神将府的未來,很多無辜的弟子受到牽連,
司馬良歡沒有争奪宗主的野心,
雖然能夠避亂,但也始終無法阻止這場内亂,
如今神将府迫于仙島壓力向他們臣服,可同時也加重了楊王兩位長老的野心,
事到如今,局勢已經非常明朗了,
誰若是能夠得到仙島的支持,誰就能成爲宗主,
背離初心,忘卻本心,
這樣的神将府,沒有希望了,
“師尊,弟子的确有這樣的想法。”
最後,
還是劍星先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