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盡失控的力道差點要了他們的小命,可惜念茶羅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沖進死牢,
念茶羅一把拽開最近的門鎖,
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散亂長發的男人,
沉重的鐐铐拖在地上嘩啦啦的作響,
不等對方詢問對方是來幹什麽的,
念茶羅已經将手按在了他的頭頂,
“佛不渡來僧人度,凡人不悟僧人悟!”
念茶羅不斷的重複着自己所說的話,
那一道道佛力瘋狂的湧入對方的身體中,抽幹了他原本的記憶和罪孽,然後用自己的功德強行施加在對方的身上,
罪孽,
殺戮,
怨氣,
伴随着反向的吸收不斷的湧入念茶羅的身體,
那一雙原本看破沉淪的雙目竟然變得瘋癫起來,
從這一刻起,
念茶羅要親手創建自己所需要的平安喜樂,大同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
罪鬼浮屠的笑聲回蕩在監牢之内,
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自己成爲了壓死念茶羅的最後一根稻草,
從這一刻開始念茶羅将不再是那個僧人,而是佛鬼,
咣當~~~
死囚被念茶羅一把扔在了地上,
随即他又沖到了下一個死囚的牢房中,還是相同的手段,用自己取締對方的作孽,強行清洗他的記憶和理念,
佛不渡來僧人渡,
凡人不悟僧人悟,……
一炷香的時間,
死牢裏傳來了一陣陣相同的聲音,
念茶羅披頭散發,光着腳從裏面走出來,
這一次,他重新拿出木魚對着裏面的罪鬼浮屠說道,
“你看吧,我做到了。”
死牢之外,
已經聚集了許許多多的人,他們表情木讷,動作單一,口中齊齊的喊着那一聲‘佛不渡來僧人渡,凡人不悟僧人悟’。
然而,木魚中卻再也聽不到罪鬼浮屠的聲音了,
一行過路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紛紛趕過來湊熱鬧,
結果被身旁的人一把抓住,
同樣的交換方式,
同樣将功德與罪孽調換,
路人瞬間也被同化,
而吸收而來的罪孽也回到了念茶羅的身上,
“我,是佛。”
念茶羅龇着牙,任由口水留在地上,
表情猙獰……
陰曹地府,
判官殿,
崔钰正處理着陰差帶回來的那些忤逆之人,
手中生死簿忽然變得炙熱起來,
倉惶間竟然直接掉在了地上,
等到崔钰将其重新撿起來的時候,上面竟然出現了一個血紅的名字:念茶羅。
生死簿,
記錄人間生死功德的神器,
但凡生前功德越高的良善之人,名字就會顯現出金色的筆迹,
可若是罪孽深重的人,則會出現紅色的筆迹,
如此猩紅的名字堪比鬼物一般的存在,
崔钰也是第一次見到,
究竟是能夠犯下多麽深重的罪孽,才能讓生死簿如此看重,
等他順勢在查下去的時候,記錄着念茶羅生平的那一頁竟然自動消失了,
崔判隻是看到最後的記錄停止在了雍城,
“雍城城隍可在?”
崔判傳音至雍城城隍廟,
“崔判,呼喚我有何事?”
“有一大惡之人出現在雍城之内,如有發現即刻斬殺帶回陰曹地府。”
“遵命。”
城隍領命,旋即将視線放在了雍城全境,
務必要找出崔判所講的惡人,
而崔判則即刻前往了天子殿,
這等十世惡人都不及分毫的存在,必須有必要向陰天子彙報一番,
血紅的名字,
消失的記錄,
這個人到底做了什麽,
沈煉手中拿着生死簿,同樣陷入了疑惑,
既然被記錄在冊,
那自然要歸陰曹地府管,
“黑白無常,速去雍城将其誅滅。”
“遵命。”
賦閑已久的黑白無常同樣離開陰曹地府前往了雍城,
替凡人頓悟,
替百鬼頓悟,
替萬物生靈頓悟,
雍城境内此刻已經遍布着念茶羅的佛音,數不清人頭攢動,
就連有些意志不堅定的保家仙同樣走上了街頭,頌揚着佛音,
念茶羅瘋癫的光着腳又在最前面,手中拿着木魚不斷的詢問裏面的罪鬼浮屠,
“你看吧,我替衆生禅悟,如今天下歸一。”
“你若是再不能悟,貧僧也要替你去悟。”
木魚中,
早已經聽不到罪鬼浮屠的聲音,
念茶羅不斷的敲擊着木魚,一樣罪鬼浮屠能給他一絲的回應,
可惜,
一切都是徒勞的,
念茶羅的眉宇間漸漸浮現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鬼氣,一閃而過。
身爲僧者卻毫無所知,仍舊帶領着他的衆生禅悟,
一座城隻是一個開始,念茶羅要帶着他的信徒們踏遍萬千世界,要讓信念遍地開花結果,
時值當午,
城無炊煙,門庭空虛,
所有的人都跟着念茶羅走向了城外,
爲了他們心目中的平安喜樂,
大同世界,
齊齊化身成了苦行中的念茶羅,
犧牲自己,替代衆生領悟,
一切罪孽都由自身來承擔就好,隻要能夠完成理想,
轟隆隆,
雍城十幾丈高的城牆之外,
城隍法相的虛影出現在上面,
威嚴的面容,手中持着功德神劍,
十幾萬百姓再加上被蠱惑的保家仙,聲勢何其壯觀,就算是鼎盛時期的城隍廟也沒有這般光景。
無法言喻,無法開口,
在城隍看來,這些人不過是凡塵衆生,可這種不詳的氣息究竟從何而來,
念茶羅嗎,
城隍想起來崔判告誡給自己的名字,
沒錯,
就是他,才造就了如此扭曲的信仰,
可誰才是念茶羅,
這些人的身上都流露着相同的氣息,根本無法分辨,
“阿彌陀佛。”
衆生齊頌佛音,
一股驚鴻般的詭異力量瞬間湧入到了城隍的腦海當中,
那一瞬間,
城隍看到了,屍山血海,遍地哀嚎,
無數人命隕落,白骨嶙峋,暗無天日,
心魔!
城隍驚醒,
念茶羅既非人也非鬼,而是心魔業障,
和鬼物有些最大的不同便是心魔是執念,
爲了生前沒有完成的信念,即便是死去,意念仍舊不散,
這一點和冤魂厲鬼更是想盡,
隻是心魔更強大罷了,
這強行同化的力量正是出自心魔之手,将自己的執念轉變成了衆生的執念,
七大罪下,
衆生何人不深陷其中,
即便是保家仙也難保不被貪戀蠱惑,
位列仙班,
不正是他們一直以來所追求的夢想嗎,
現如今受到心魔執念蠱惑,誰也無法阻擋仿若洪水傾瀉一般的引誘,
“你們,誰也不能離開雍城!”
事态變得嚴重,
城隍也不管獨自判罰,
十幾二十萬的生靈,萬一處理不好,那必然要受到陰天子懲處,
城隍手中功德神劍幻化萬千虛影,紛紛盤旋于空中,随即砸入地面當中,
以雍城四面城牆爲界,把這些人全部困在了裏面,
“土地何在!”
事态嚴峻,
城隍也不敢在離開雍城半步,隻能讓土地公代替自己走一遭陰曹地府,
遲了,
隻怕心魔将會繼續擴散,
土地公出現在城牆上面,在他的身後還跟着幾隻強大的保家仙,
幾千隻雍城保家仙,事到如今也剩下了寥寥數隻罷了,
“城隍大人,我們留下來幫您!”
“是啊,那裏面還有我們的同族!”
保家仙紛紛請願道,
“你們也走。”
城隍沉聲說道,
心魔業障強大,唯有正仙正神能夠企及外,即便是保家仙也很難不被控制,
佛音沖擊着功德神劍所布下的結界,
城隍來不及顧及這些保家仙,虛空一抓,穩住了顫動的神劍虛影,
可仍有些許的佛音從縫隙中飄蕩而出,
“離開!”
城隍大喝一聲,
局面若是失控,能保全一人是一人,絕對不能讓發生在雲城的事情在發生在他所鎮守的雍城,
哪怕自己這個城隍踏足輪回,也覺不允許,
這是底線!
保家仙無奈隻能先行撤離了雍城的地界,
雖是這樣,它們碰不甘心坐以待斃,
既然自己無法參加這種抗佛之戰,
總會有人有資格…
“虛僞的執念,心魔業障。”
“在本尊面前,你能有何等作爲嗎。”
“蠱惑蒼生,大罪。”
“今日即便要讓本城隍散盡功德,也要把你揪出來送往陰曹地府。”
“十八層地獄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雍城城隍怒吼道,
三千六百把功德神劍的虛影上面瞬間布滿了金色的光輝,絢麗奪目,
城隍以散盡功德加持在功德神劍的上面,着重了對城中十數萬生靈的壓制,
一瞬間,
佛音戛然而止,
雍城境内仿佛被時間定格了一般,
所有行動都被靜止了,
城隍化作人的形态踏足城隍境内,
金光燦然,
大地熠熠生輝,
一身的功德之力顯露無疑,
這經年數月累計下來的功德,這一朝是淋漓盡緻的被他用了出來。
“有我在,可保雍城平安。”
城隍放眼四周,一切似乎盡在掌控,
“爲什麽要阻止貧僧渡化他們。”
靜止的人群中緩緩走出來一名蓬頭垢面的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