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城張家大宅内,
一座看起來已經有幾百年來曆史的古老祠堂,
裏面散發出香火的氣息,
推開門扉進去,
一個形如幹癟僵屍一般的男人被供奉在最深處的高台上,
這個人,
穿着一身華麗的官服,胸口處還挂着一方又大又圓的玉石方墜,滿是滄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血色,
遠遠望去,
這個人就好像死了一般,
在他靜坐的兩側擺滿了各種張姓的靈位,
什麽張家張寶志之靈位,
張家張同和隻靈位,
張家張太嚴之靈位,
不論上面的人出生何時,卒于何時,全都被按照先後順序擺放整齊,
“張大鲸,時辰到,該上路了。”
“張大鲸,塵歸塵,土歸土,黃泉路上莫停留。”
深邃昂長的聲音漸漸傳到了祠堂内,
兩道身影被月光拉的好長好長,
手中拿着勾魂鏈,
黑白無常如約來找張大鲸上路了,
僵屍一般的男人緩緩的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似乎對于突如其來的兩個人感到非常的詫異,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無論是誰,
都不可能傷害到自己分毫,
因爲他張大鲸已經加入到了盛唐境内最爲強橫的一支鬼物勢力當中,作爲回報,他獲得了永生不死。
“張大鲸,你還在裝神弄鬼嗎。”
黑白無常站于祠堂内,朝着高座上方的老者質問道,
“記得五六年前,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也和你們兩個說過同樣的話,不過後來被我剁成了肉餡喂狗。”
“敢動我張大鲸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座位上,
張大鲸緩緩的張開口,
自己已經是半人半鬼的存在,看這兩個長的奇形怪狀的家夥,估計也是剛剛下山曆練的修士罷了,竟然不知道死活的來找他的麻煩,
既然不知死活,
那就不要活了,
“張大鲸,你爲人兩百七十載,作惡七千六百五十三,生死簿上早已記載了你的滿身罪孽。”
“生而爲人,卻要逆天而行,剝奪他人陽壽于自己的身上。”
“吾等二人奉陰天子诏令,要将你拉入陰曹地府永墜無間,跟我們走吧。”
黑白無常可不管張大鲸是什麽來頭,
也不管他背後還有何等鬼物給他撐腰,
但凡上了生死簿,
罪孽寫的是一清二楚,
十八層地獄,
必然有他的位置,
“陰曹地府?”
“哈哈哈,那還有沒有十八層地獄啊,老夫活的時間太長了嗎,竟然還有人相信這般神話,三歲孩子也騙不了吧。”
張大鲸不置可否,
枯瘦的身軀慢慢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左邊的牌位供奉的是我張家的列祖列宗,右邊的牌位供奉的是我的子子孫孫,知道爲什麽他們都要屈居我的身下嗎。”
“因爲張家,在也沒有一個人能夠有我現在的這般作爲。”
“是我讓張家永永遠遠享受榮華富貴,我張大鲸功德無限。”
“放肆!”
一聲呵斥,
祠堂内部的溫度瞬間将至了冰點,
就連張大鲸這個已經活了兩百多年的人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過的恐懼,
“張大鲸,你一個獲罪之人竟然還敢口口聲聲說功德無限,你配嗎。”
見到張大鲸如此狂妄,
黑無常也不再跟他廢話什麽,
手中的勾魂鏈順勢飛了出去,将張大鲸的身體綁的嚴嚴實實,
“這是.……”
張大鲸眼中閃現過一抹驚愕,
勾魂鏈竟然連同他的肉體和靈魂一塊幫助,任由他如何掙脫,隻能越來越緊,
掙紮了幾下,
張大鲸隻覺得自己快要穿不上來氣了,
忽然間,
一隻鬼手從地下鑽了出來,徑直按在了勾魂鏈的上面,似乎打算用力量強行将勾魂鏈捏碎,
可當鬼手觸碰到勾魂鏈的那一刻,
上面即刻迸發出炙熱的炎流,将鬼手點燃,
“小小鬼物,膽敢忤逆陰曹地府的審判!”
“你以爲你是個什麽東西!”
黑無常大怒,
瞬身來到張大鲸的面前,伸出自己的一隻手抓向了地面,
燃燒的鬼手下面,
是一隻猙獰惡鬼,
看樣子也不過是鬼将境的修爲,
在黑無常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黑無常将他拎起來,接着月色滲透到祠堂的光,憤怒的盯着他質問道,
“你,也敢抗衡地府威嚴嗎。”
鬼神之音,
惶恐入耳,
鬼物隻覺得自己的心神好像馬上就要被震碎了一般,渾身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黑無常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勾魂鏈下鎖鬼無數,
他一個小小鬼物竟然還敢從他的勾魂鏈下救人,
他以爲他是誰,
普天之下,
有誰敢如此放肆,
熊熊冥火迸發而出,鬼物争紮了幾下之後便被渾身點燃,
黑無常像是扔垃圾一樣把他從面前扔到了祠堂的門口,
鬼物散發出嘶吼,瘋狂的朝着外面飛奔而去,
然而沒等走出去幾步,
便已經被燃成了灰燼,
自此,
身形俱滅,
“鬼使大人.……”
張大鲸被勾魂鏈控制的不得動彈一下,
見到了他的鬼使竟然在黑白無常面前毫無招架之力,頓時也被吓的不清,
祠堂内,
溫度已經降至了冰點,
衆多的牌位上面凝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嘩啦啦,
勾魂鏈将張大鲸的肉身焚燒殆盡,
他的靈魂也随之被拖拉在了地上,
白無常見狀也隻不過是伸出手拉住勾魂鏈的另外一端準備上路,
“大人,有話好商量,好商量啊。”
鬼使都沒了,
張大鲸兩百多年的依仗說沒就沒,
給他帶來的震撼簡直難以接受,
縱然鬼使的背後還有更強大的鬼物作爲支撐,可遠水解不了近渴,張大鲸隻能盡力的保住他的小命,
“大人,大人,你們二位放我一條生路,我願意将收集來的五百少女精魂奉獻給你們。”
五百少女精魂?
聽到這句話,
黑白無常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方才進入方家大院,
他們聽到了鍾馗說白天碰到了一個被吸幹了精魄的少女幹屍,
難道這件事也和張大鲸有關系嗎,
這家夥不僅奪取他人陽壽,難道還要煉化他人魂魄不成,
膽子不小啊,
“收集精魄,你想做什麽。”
白無常回過身質問道,
“大人,那不是我收集的,是鬼使需要的……”
張大鲸躊躇了半天,
還是沒敢說出鬼使身後的勢力,
畢竟,
相比兩個來路不明的黑白無常,張大鲸更爲畏懼永壽鬼的可怕,
“說。”
白無常奮力一拉勾魂鏈,
頓時炎流迸發,炙熱的冥火灼痛了張大鲸的靈魂,讓他痛苦的在地上打滾,
“我說.……”
“少女精魄是準備送給永壽鬼的禮物,因爲永壽鬼馬上就要突破鬼靈境了,除了我還有其他的信徒給他準備了少女精魄,一共三萬。”
三萬少女精魄,
三萬條人命,
白無常的臉色也變得陰沉起來,
盛唐之下,也不過是虛名一場嗎,
竟然還有這種鬼物作祟,
看來都是浮誇一場,人自欺人罷了,
一切的繁華到頭來都是一場騙局,
聽聞張大鲸的訴說,
黑白對于盛唐之名,也充滿了厭惡,
相比于秦晉的貧瘠,或許盛唐能夠給凡人帶來了更好的生活,但是卻遠遠不及秦晉的安甯,
人命,
終究是比紙還薄,
三萬人命當下,
竟然沒有一個人族修士能夠來得及發現,
又或者是早就知道了,卻不敢管罷了,
“那永壽鬼物在什麽地方。”
白無常繼續追問,
“嚎哭深淵.……”
“順便滅了吧。”
黑無常說道,
既然出來一趟辦事,那就要辦的幹幹淨淨,牽出蘿蔔帶出泥,
這永壽鬼就是最後的腌臜之物,
收拾他,也就是順帶腳的事情了,
“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傳遍了張家大宅,
尋了半天鬼物的鍾馗仍是一無所獲,
不過總算是得到了一點有用的消息,
炙紅的身軀,揚長而來,
手裏面還提溜着一個已經被吓破膽了的凡人,
鍾馗不以爲意,将孫二扔在了地上,笑着質問張大鲸道,“那永壽鬼,真的是鬼靈境嗎?”
“是。”
張大鲸錯愕面前的虬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