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的掃平一切不滿和壓抑,
充滿血污的牆壁上留下了濃重的痕迹,鬼物的身體僵硬的站在原地不動,
雖然看起來和剛才沒有任何的差别,但實際上已經是被李翰林的陰絲切成了無數的碎片,
連同他那充滿罪惡的靈魂,一起散落在地上,
舉起手中的殺伐,
一切在無歸途,
李翰林再也不是那個躊躇滿志的落第書生,
從這一刻起,
他将化身真正的人間俠客,蕩平所有煙消,
趙客缦胡纓,吳鈎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飒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
“那個臭和尚又來了。”
殺生鬼言在李翰林的意識中說道,
上一次和他碰面,若不是有白無常阻攔,殺他一人還不是問題,
今天他若是還想執迷不悟,李翰林都足以輕松擊敗他,
“阿彌陀佛。”
一聲佛音,
悲鴻和尚平靜的走了過來,腳下踏着散落的鬼物軀體沒有一絲疑惑,
“喂,臭和尚,你還想來送死嗎,白無常大人的話你若是當成兒戲,你今天可就活不了了。”
殺生鬼言将自己的鬼氣盡數釋放出來,
李翰林身上的陰氣又火速凝結了一層濃郁的鬼氣,
殺機顯露無疑,
“睢陽境内有一隻可怕的鬼物橫行。”
面對殺生鬼言的挑釁,
悲鴻和尚不爲所動,
“如若你們真的是陰曹地府,總不能坐視不理吧。”
他的話讓李翰林和殺生鬼言有些詫異,
這和尚怎麽轉變的這麽快,
“貧僧計算過了,自從睢陽圍城開始,這隻鬼物至少謀害了萬餘人的性命,修爲至少在鬼王境巅峰左右。”
“和尚,你到底想說什麽。”
殺生鬼言質問道,
“聯手。”
悲鴻和尚說的明了,
單憑自己想要抓出鬼物,難,
可要是能夠得到面前半人半鬼家夥的幫助,整件事情就容易多了,
“你在和我開玩笑嗎。”
不等李翰林說些什麽,殺生鬼言果斷拒絕了,
就算他和李翰林隻能算是半個陰曹地府的人,可也絕對不可能和凡人聯手,
陰曹地府是陰陽兩界絕對的權威,豈能借助凡人的力量對抗鬼物,更何況隻是一隻小小的鬼王境。
兇惡的氣息萦繞在李翰林的身邊,那一瞬間似乎将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卷入了無盡黑暗當中,
血腥,
殺戮,
鬼氣,
縱橫八方,威不可擋,
殺生鬼言慢慢的從李翰林的身體當中顯現出本尊的模樣,
幾丈高的身軀在悲鴻和尚的面前,宛如龐然大物,
滴答,
冷汗順着悲鴻和尚的額頭滑落,
僅此一刻,
他真的看清楚半人半鬼的真正實力,
怪不得他會狂妄,
半個鬼物便已經臻至鬼皇境,那半人更不遜色其後,
陰曹地府,
果然是那個神話般的存在,
“凡人,你聽好了,沒有一隻鬼物能夠從陰曹地府的掌控中逃脫。”
“凡人能處理的鬼亂,陰曹地府會管;凡人阻止不了的鬼亂,陰曹地府也會管。”
“貫穿陰陽兩界,唯有地府黃泉号令六道,唯有陰天子主宰一切。
鬼氣滲透進悲鴻和尚的每一寸肌膚,
縱然他六根清淨,無欲無求,
終究是懼怕這九幽黃泉的恐怖,
“殺生鬼言,我們去找那隻鬼物吧,說不定千年功德它一個就足夠了。”
沒有理會殺生鬼言的恫吓,
李翰林更在意悲鴻和尚口中的鬼物,
“哼。”
收斂了狂暴的鬼氣,殺生鬼言重新回到了李翰林的體内,
“大師,你能都回答我一個問題。”
李翰林道,
“僧人禅悟一生,最後作古化身舍利,試問,修禅得到的是高深的佛理還是一個被自己所承認的蒼生。”
佛理,
蒼生,
無數僧人窮極一生所追求的兩大目标,
如今被一介書生講出來,
悲鴻和尚也不知從何作答,
他想詢問二者僧者願同時兼得,
可惜,
書生早已不在面前…
“你跟那個和尚費什麽話,在找茬就滅了他。”
殺生鬼言一向厭惡和尚,尤其是自以爲是的和尚,
李翰林竟然還沒事閑的跟他講佛禅,
要是換做殺生鬼言,直接讓他去西天見如來,
睢陽的街傳來了騷動,
原本那些已經瀕臨餓死的百姓好似受到了什麽鼓動一般竟然紛紛朝着睢陽将軍府而去,
李翰林覺得奇怪,
便也跟着人群過去看個究竟,
将軍府,
裏三層外三層被圍的水洩不通,
鎮守将軍張洵隻拿了一方長椅坐在府邸的正門口,
手中握劍,一臉決然,
偏将軍張放現在他的身後,更是一言不發,
睢陽城上的天空陰沉的要死,明明是大白天,可卻和深夜一樣幽邃,
陰曹地府,
天子殿内,
沈煉隻覺得有些心神不甯,似乎馬上要發生了大事一樣,
枉死城内,十數萬的鬼物也如同感受到了什麽一般,紛紛仰頭看向睢陽的方向,
“崔钰!”
“臣在。”
“随我前往睢陽。”
“陛下您這是何意啊?”
崔判還沒有陰天子的意思,睢陽的事情不是才剛剛讨論過嗎,怎麽又要親自駕臨了。
“臣馬上去通知青紅雙鬼,讓他們準備天子銮駕。”
“恐怕來不及了。”
沈煉的眼中閃現過一抹憂郁,看來崔判的擔心還是出現了,
這不過這一場災禍真的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啊,
睢陽城中僅存的幾萬百姓全都來到了将軍府門前,
算上最後的守軍也不過三五萬人的模樣,
“将軍,百姓們已經到了。”
偏将軍張放咬着牙說道,
血說着嘴角不斷的流出,本來是非常簡單的一句話,如今卻是異常的令人絕望,
咬破了嘴唇,血的鹹味濕潤在喉嚨間,張放的手仍在顫抖,
“諸公戮力守城,至死對盛唐忠心不二,如今睢陽斷糧一月有餘,忠義之心卻仍不減。”
“我張洵爲了守護盛唐江山,不能割肉給爾等所食,隻能親手将我的妻兒斬殺…”
張洵一番話說到此處,全城軍民無不驚愕萬分,
誰人也不敢多問一句,隻默默的聽他把話說完,
“他日睢陽城破,草木皆無,唯有死戰才能保全疆土平安。”
“百姓無食會餓死,将士無食會兵敗。”
“張洵今日鬥膽,想向所有百姓借命一用,等到擊退叛軍,還盛唐恢宏,我張洵,願以命抵債。”
以百姓爲食,壯唐軍之威,
此話出口,
睢陽天外,風雲變色,
縱然是久經沙場的兵士也爲之一顫,
自古以來,
可從未聽說過有如此荒誕瘋癫的事情,
“我張洵願承載所有罪孽,隻求百姓舍命,還我大唐千秋基業。”
張洵振臂高呼,
唯有此舉,才能讓留守的軍士做最後的殊死反撲,
不敗叛軍,睢陽不存,
不敗敵軍,盛唐危矣,
“瘋了,瘋了,全都瘋了。”
李翰林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代盛唐名将,竟然說出如此荒謬的話來,
可隐藏在李翰林體内的殺生鬼言卻是爆發出狂笑,
人,
果然是一群無可理喻的家夥,
自食百姓,換取一戰的勝機,
滾滾陰雲遍布睢陽城外,
滿天的暴雨侵襲這座已經殘破不堪的古城,
全城百姓無一人離去,
或許他們已經領會了張洵的堅決,
這一場決戰,關乎着盛唐和叛軍的勝負,一戰便可定決乾坤,
“青壯者留下充軍,其餘百姓,殺。”
一聲軍令,
張洵隻覺得自己手都在顫抖,
“睢陽城在,我張洵便在,睢陽城破,張洵也絕不苟活。”
“盛唐的軍魂啊,爲我等擂鼓吧。”
“誅殺叛軍,還我盛唐江山,還天下一個太平!”
長劍毅然舉向天空,漫天的陰雲竟然頃刻間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龍卷,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一聲聲低吼回蕩在睢陽城内,
頃刻間,
紛紛點點的亡魂從各個角落中掙紮而出,
不在畏懼陰差的抓捕,
爲了守護睢陽的太平,總墜無間那又如何,
城南,不起眼的草屋中,
盛有幾十亡魂的瓷壇似乎也感受召喚一般,瘋狂的沖擊着瓷壇的一邊,
女鬼狄莺剛剛給男人服下了有一個精魄,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吓了一跳,
慢了一步的阻攔,
瓷壇墜落在地上,
數十亡魂飛襲而出直奔将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