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曹地府,
天子殿,
卞城王帶回來的消息讓沈煉有些意外,
十二座牢籠就是支撐苗疆的所在,
裏面囚禁的那些石像到底是什麽東西,即便是他都叫不上來名字,
還要繼續灌輸地脈嗎,
沈煉猶豫了,
萬一那十二個鬼東西同樣借助地脈的力量複活,恐怕給人間界所帶來的損失注定少不了,
“陛下,您要親自動身嗎。”
看到陰天子緩緩站了起來,陰司衆神全都緊張了起來,
“卞城王随我去苗疆的地下看看情況,其餘人等各司其職,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離開。”
“遵命。”
沈煉這一次前往苗疆,
連自己的天子銮駕和青紅雙鬼都沒有帶上,
如果真的有什麽突發事件,憑借他手中的陰天子劍,試問世間有誰能夠與他抗衡,
明晨宮從陰曹地府離開再到進入苗疆地下所用了不到人間兩天的時間,
而在這短短的兩天時間裏,
雄踞于峰巒之上,打造出了刀山火海的閻羅王親自審判了三萬兩千多的惡人,
行惡者,必受天誅。
這句話似乎成爲了苗疆新的理念,
那些曾經到處作惡的人無不驚慌失措,陰曹地府強勢入境,
無論白天黑夜,
隻要抓到了惡人便會即刻抹除對方的陽壽,帶往糾倫宮接受審判,
惡人也怕死,
一身罪孽不能被洗刷幹淨,那麽等待自己的就會是無窮無盡的苦難,生死都不能由自己掌控…
幽幽黑暗,密不透風,
古老的祭壇周圍站着幾個人的身影,
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出不同的惡念,
嫉妒之惡,
傲慢之惡,
懶惰之惡,
暴食之惡,
以及憤怒之惡。
“那個家夥還沒來嗎。”
鳳凰血脈者步塵香看了一眼周圍的幾個人,臉上浮現出了不悅的神色,
受到傲慢之惡的蠱惑,
步塵香已經不自覺的成爲了七惡的主導者,
身負鳳凰血脈,還有誰比自己更加尊貴,
“現在陰曹地府已經開始對苗疆動手,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那又如何,就算他們現在找到了這裏,也同樣來不及。”
“七惡缺了兩個,咯咯咯,真是諷刺啊。”
懶惰之惡好似看笑話一般環顧身邊的幾名同伴,
雖然同爲七惡,可他們之間除了有一個相同的目的之外,彼此間還是擁有很深的芥蒂,
如果終極之惡不被複活,留給他們的選擇隻有隐藏身份,無休止的潛伏人間,
可惜,
七惡從來不會同意這種選擇,
望着祭壇深處那一具碩大的無頭身軀,隻有他才能改變人間界被陰曹地府操縱的局面,隻要複活了他,
七惡将成爲徹頭徹尾的邪魔,睥睨天下,
不知道不知道過了多久,
五惡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終于在一片迷霧之中察覺到了一縷熟悉且厭惡的氣息。
“你來晚了。”
傲慢之惡質問着遲來的色域之惡,
同樣身爲女人,
色域之惡的身上夾雜着更多的妖娆和妩媚,
秀麗的長發下是無法掩蓋的誘人容顔,
任憑凡間男子見了都會對其垂涎三尺,
“你們應該感謝我才對。”
色域之惡随手扔出一個瓷器小瓶,等到瓶子掉落在地的時候,
一縷貪婪的惡念從裏面飄散出來,
“趕回來的路上幸好碰到了他,要不然計劃就要落空了。”
貪婪之惡此時已經剩下了極爲虛弱的一縷氣息,若不是被色域之惡用力量維持,恐怕現在的他早已經不存,
其他五惡都彰顯出了自己的不悅,
原本的七惡就是爲了複活這尊上古時期的巨人而瘋狂的蓄積力量,
可如今,
貪婪之惡竟然殘廢到了如此程度,
要知道集合七惡的力量才能夠将刑天完整的複活,
任何一種惡念的虛弱都很有可能會讓刑天的力量受到損傷,
傲慢之惡恨不得一巴掌将貪婪之惡拍得粉碎,
明明已經是籌劃了很久的事情,
非得要在關鍵的時刻出現問題,
貪婪之惡變成了如今的模樣,誰也不敢保證刑天的複生會不會保持最佳的狀态,
“要不把計劃的時間推遲吧,等貪婪這蠢貨重新蓄積力量。”
“推遲,你可知道我們爲了這一次的計劃準備了多長的時間了,更何況現在的陰曹地府已經加大了對苗疆的約束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夠追查到這裏。”
“時間是我們所欠缺的環節,已經到了這一步,不可能在有多餘的準備。”
除了無法言喻的貪婪之惡,
其他的六惡都不願将計劃的時間向後推遲,
唯有铤而走險,
隻要七惡的意念不滅,貪婪隻剩下最後一絲的微弱氣息也能夠讓完整的刑天複生,
到了那個時候,
所欠缺的意念則是可以通過刑天來不斷蓄積,
“既然沒有人反對,那就準備開始吧。”
傲慢之惡說道,
鳳凰血脈的力量化作一對火紅的翅膀,
随即将整座祭壇所包圍,
面對着巨大無比的無頭身軀,
這尊上古時期的巨人終将被他們複活,
七惡按照早已經準備好的位置站好,周圍各種邪念泛起不同顔色的光輝,
以無頭巨人爲中心媒介,
紛紛将自己的力量灌輸到巨人的身體當中,
轟轟轟,
萬年不朽的身軀承受了無邊惡念的洗禮,原本已經雜草叢生的附近瞬間被黑色的氣息感染,又過了一瞬間,
草木凋亡,生機全無,
以傲慢之惡爲首,七種不同的力量依次性的湧入無頭身軀當中,
苗疆的天,
變了。
“回禀閻羅王殿下,遠方發現極爲濃郁的惡念環繞。”
糾倫宮内,
閻羅王剛剛審判完有一批罪大惡極之徒,
手底下的陰兵就迅速的回到身邊回禀,
那隐隐暗淡的天際似乎蘊含着無邊無際的力量,
壓迫在整個苗疆的地域上,令人無法喘息,
閻羅王眯着眼睛看向遠方,
那陰沉的力量似乎連身爲十殿閻羅的他都無法看透,
“殿下,要吾等前去誅滅那裏的惡念嗎。”
“不必了,那等的存在還是由我親自前去吧。”
同樣是感受到了惡念的強盛,
閻羅王站起身來,緩緩的飛離自己的糾倫宮,
朝着彼端而去,
在他的身後,
狗頭鍘,
虎頭鍘,
龍頭鍘紛紛化作壓妖異的身影緊随其後,
等到他來到惡念升起的地方,
周圍被恢弘的烈焰所包裹,方圓百裏之内已經被焚燒成了一片無法洞徹的火海,
“鳳凰血脈。”
隻看了烈焰一眼,
閻羅王就知曉了力量的來源,
被傲慢之惡吞噬,
鳳凰血脈的傳承者也成爲了七惡的奴隸,
閻羅王不禁有些惋惜,
如果她沒能被蠱惑,憑借那一身的傳承之力,
鳳凰血脈者,
縱橫人間界,将會所向披靡,
獲取功德,他日更是飛升仙神,也不是遙不可及的夢,
偏偏她沒能夠經受得住内心的陰暗,
堕落成爲了不可不被誅滅的七惡,
“去。”
閻羅王單手一點,
狗頭鍘,虎頭鍘以及龍頭鍘紛紛朝着烈焰而去,
三隻異獸在烈焰當中破開了一道巨大的圓形結界,完全阻絕了鳳凰烈焰的沖進,
閻羅王進入結界當中,
一時間,
各種不同的人影出現在他的面前,
男女老少,
相繼羅織,每一張面孔上都顯露出猙獰的表情,似乎想要閻羅王畏懼他們的凄慘死相,
“放肆。”
閻羅王冷冷的環視一圈這些無主孤魂,
膽敢在十殿閻羅的面前露出他們醜陋的一面,
是無畏還是愚蠢,
功德之力萦繞在閻羅王的面前,所有無主孤魂盡數退散,
呈現在他面前的則是一尊龐大的巨人身軀,沒有頭領卻是以胸口爲眼,肚臍爲嘴,
閻羅王猛然驚詫,
七惡此時已經完成了大半部分的惡念注入,
那胸口上的眼睛已經微微睜開,
紫色的光暈環繞八方,
似乎将虛空都破碎了一般,
“刑天!”
閻羅王暗自言語一聲,
手中功德神劍旋即化作斬天利刃朝着刑天的身軀砍過去,
轟隆隆,
一聲巨響在祭壇當中傳來,
大地震蕩,
整個苗疆都陷入了無休止的地震當中,
最令人恐怖的鬼神,
擁有無可匹敵洪荒境界的刑天,蘇醒了。
當貪婪之惡最後一縷精魂灌輸到他的體内之後,刑天伸出自己的一隻手将閻羅王的神威接住,
然後親手捏碎了神威,
苗疆内部的劇烈的地震,正是因爲他的舉動而出現,
“你早已應該不存。”
閻羅王淡定的說道,
即便是面對着這尊鬼物,
十殿閻羅仍舊沒有顯露出絲毫的畏懼,
掌管陰陽兩界,
刑天的複生同樣沒有脫離輪回的界限,
刑天慢慢站起身來,大地塌陷數丈,沉重的身軀展露出來的是無數的傷痕,
他慢慢蹲下身子在祭壇的左右摸索,
很快就從布滿塵埃的土地當中拿出了兩件屬于自己的法寶,
幹戚,
幹爲盾,戚爲刃,
操幹戚以舞,猛志常在。
胸腹代首,天刑何有于我哉。
昔日雄風再度展現塵寰,
鳳凰烈焰被幹戚之舞吹散,
無休止的戰意洋洋灑灑的散落在周圍,
龍虎狗三鍘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無可比拟的兇惡力量,紛紛顫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