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
天崩地裂,
萬物無聲,
世尊帝藏和陰天子的首戰才剛剛開始,
沈煉太清楚自己展現完全的實力将會給人間帶來什麽樣的災難,
故而揮動陰天子劍,将苗疆和人間界再度剝離,
這是他和世尊帝藏之間的戰鬥,要毀,也隻能毀滅一個苗疆,而不能牽連人間界,
“神威!”
陰天子劍動,
半個苗疆灰飛煙滅,
世尊帝藏的參天身影被淩冽的劍氣逼退,腳下除了能夠穩穩站在混沌深淵以外,周圍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兩隻巨手合攏,
刺眼的金光迸發而出,
沈煉所在的地界同樣化作虛無,
他們兩個已經無法在任何一個世界當中對峙,唯有茫茫宇宙才是立足的根基,
沈煉将陰天子劍高高舉起,
九幽泉再度緩緩出現在了宇宙當中,
九幽獄鎖接踵而來,
無奈世尊帝藏的身軀實在是太過龐大,九幽獄鎖根本無法鎖住他的行動,幾經沖擊之下,獄鎖竟然也被折斷了,
世尊帝藏趁着獄鎖失效的空隙,竟然将他的巨手伸進了九幽泉,
“卧槽!”
沈煉大驚,
世尊帝藏竟然想把九幽泉裏的東西給硬拉出來,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呢嗎,匆忙之下他将九幽泉關閉,
看來要想滅掉他,
隻能靠自己的實力了,
無奈,沈煉和世尊帝藏之間,幾乎是對等的存在,
無敵同樣是如此。
盡管沈煉隔絕了人間界和苗疆之間的界限,
但随着混沌深淵的開啓,同樣有一些原本不屬于人間界的東西趁着空隙溜了進來,
荒涼的半山腰上,
隻有一座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古寺存在,
時逢黎明,
晨鍾緩緩而來,
似乎此前發生在人間界的那場動蕩與這裏并沒有過多的關聯,
“師父,師父外面有幾名外寺的僧人想要見您。”
小沙彌扣響了住持的房門,
從裏面随後走出了一個年逾古稀的老僧,
“清涼寺百年來從沒有出現過訪客,慈溪,你莫要說謊。”
“師父,我說的是真的,您不信去寺門外看看就知道了,來了好幾個人呢,不過他們的樣子好奇怪。”
“天下衆人無論男女皆爲表象,你有什麽可奇怪的。”
“哎呀,師父您就出去看一眼吧,他們說了就是要見你。”
看到弟子說的這般誠懇,
老僧也隻能随着他一同來到了清涼寺外看個究竟,
他的這座小寺廟,
從一百多年前就沒來過訪客,近日突然有人造訪,着實有些意外,
“幾位不知道是何處的僧人,爲何要來我清涼寺啊。”
老僧站在清涼寺的門口看着幾位面生的僧者問道,
他們身着紅色的僧衣,眼神泛起令人不安的神色,
眉宇間還流露出一絲震懾的氣息,
老僧雖然幾十年未曾離開過寺廟,但見了他們同樣感覺有些不自然,
這些人,
心中不禁有佛,還有着他所看不透的東西,
“吾等幾人聽聞晨鍾之聲而來,所謂之事也是晨鍾之事。”
“寺廟隻見都有晨鍾,幾位難道是其他地方來的僧者,不曾聽聞過?”
老僧覺得有些古怪,
自古暮鼓晨鍾是每一座寺廟都應該有的東西,
自家的晨鍾也是如此,有什麽可在意的,
“晨鍾的音不對。”
一名紅衣僧者回答道,
“有何不對。”
“暮鼓晨鍾驚醒世間名利客,經聲佛号喚回苦海夢迷人”
“你們的晨鍾,無心無緣。”
“錯誤的晨鍾誘導世人彷徨,身爲僧者不渡衆生,何以爲僧。”
老僧愕然,
晨鍾就是晨鍾,渡不渡人在身而不在鍾才對,
他們怎麽就能聽出來不對了,
“虛僞的佛,你們不配敲響暮鼓晨鍾。”
紅衣僧者說道,
“貧僧從三歲開始就誦經念佛,不敢僭越佛祖盛名,卻也是誠心禮佛,你們這樣說未免太過了吧。”
“況且我清涼寺有自己的規矩,你們這些外來的僧人不應該在這裏指指點點。”
“放肆!”
“世尊帝藏有雲:衆僧爲一縷,萬念爲一心,你背離了佛道,是逆佛者。”
“老僧隻聽聞有西天如來,不曾聽過有世尊帝藏,你們的佛理與我或有不同,還請回吧。”
老僧準備送客,
可是那些紅衣的僧人卻是一把推開了清涼寺的大門,
“你們怎麽可以如此無禮!”
老僧有些惱怒,
身爲出家人,怎麽可以一點規矩都沒有,
但是那些紅衣僧人卻沒有給他任何解釋的緣由,
清涼寺隻不過有百餘條人命,
紅衣僧者将他們視作悖佛者,逆佛僧,
不能同心同念,
隻能作古化亡魂,
紅色的僧衣漸漸釋放出了血腥的味道,将這座淡雅的清涼寺漸漸染成了與他們相同的顔色,
不知過了多久,
當晨鍾在次傳來,
那些原本已經死掉的僧者,竟然又重新的站了起來,
粗布麻衣的僧服也變成了紅色的模樣,
他們的眉宇間同樣流露出了逆向的*字佛印,
紅衣僧衆将原本大殿當中的如來佛像用血染成了紅色,
口中齊聲頌念着梵音,
原本的佛祖石像竟然緩緩的脫落,沒過多久就轉化成爲了另外一尊似佛非佛的模樣,
“參見玉佛僧!”
“參見玉佛僧!”
紅衣僧紛紛跪迎化身而來的僧者,
而玉佛僧卻隻是輕輕瞥了他們一眼,然後就從上面一躍而下,
等到他來到清涼寺的大殿正前面,
冥冥之中,
紙錢飄灑不斷,
一尊鬼轎呈現在了衆人的面前,
前有金童玉女開路,後有紅衣僧者跟随,
詭聲不斷,令人不寒而栗,
等玉佛僧進了鬼轎,陰風徐徐而來,吹動清涼寺的亡魂哀嚎,
紙錢紛紛揚揚,
送行着玉佛僧的前行之路……
一路行,一路歌,
清涼寺的晨鍾伴随左右,警醒世間頓悟的鍾聲仿佛化作了前往冥途的喪鍾,
聞聽者,皆爲身死化作紅衣僧者,繼續跟随,
半日的時間,同行者就多達了千人之衆,
天洛城,
陰曹地府頒下指令要各方城隍土地嚴守其地,免受禍亂,
天洛城城隍爲了不讓周遭的百姓蒙難,更是動員四方保家仙将附近的村民全部籠絡到城中安置,而保家仙也全數在城中待命,
混沌深淵的事情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
陰天子至今下落不明,
陰司間的衆神都嗅到了危機的味道,
城隍亦是如此,
嗡,嗡,嗡,
喪鍾傳來,
一對金童玉女撒
着之前率先進入了天洛城的境内,
一些百姓看不到鬼轎,隻看到了金童玉女,
白日撒着紙錢走在陽關大道,
誰看了都覺得有些奇怪,
伴随着紙錢入城,
散落在空中的錢币似乎擁有了某種魔力一般,将看到金童玉女模樣的百姓紛紛轉化成爲了相同的紅衣僧者,
天洛城從正門伊始,
成千上萬的百姓受到了轉化,
活人城宛如死人墓,
喪鍾長鳴,一片死寂之氣,
“這個世界真是亂了套,連和尚都要殺人了嗎。”
看着周圍不斷被轉化的百姓,
一名少女不由的發出了感慨,
不過很快,
她的存在就成爲了所有紅衣僧焦點,
因爲她竟然能夠抵擋玉面僧的同化,
“你,是個異類。”
玉面僧坐在鬼轎當中,掀開了轎簾說道,
“姑奶奶我從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沒聽說過和尚也能殺人的,你是哪裏來的妖僧,蠱惑衆人。”
“玉面僧。”
“哈哈哈,你這副模樣也配叫做僧嗎,我看你和其他的鬼物沒有什麽區别。”
“姑娘你說錯了,我們最大的區别是我還有理念,而鬼物卻是沒有。”
“收起你的那套歪理邪說吧,你要是有理念的嗎,估摸着就是把全天下的百姓都轉化成爲你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了吧。”
聶小舞質問道,
剛剛從陰曹地府中離開,
想不到遊曆人間還不到十天,
竟然就碰上了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鬼物,
“你不信佛?”
“姑奶奶要是信佛是不是也得變成你們這副模樣。”
“佛,普度衆生,人間界苦難非凡,玉面僧願意隻身入得苦海,拯救天下。”
“好好好,你這個妖僧我真是服了你了,好一套歪理邪說,不過我勸你不要誇下海口。”
“施主若是不相信貧僧,那貧僧也隻能用強硬的手段,爲了衆生,貧僧願成爲一切惡果之源頭。”
“哈哈哈,臭和尚,你的這句話還是和他去說吧。”
聶小舞一邊笑,一邊用手指着另外一個方向說道,
那裏,
同樣是一名僧者,
身着幾乎相同的血色僧衣,身背長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