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蛇身，聖潔清泠，可敬又可親。

可敬，是因爲終究是聖人，一身偉力不可揣測；

可親，那是因爲是人族父神，血脈相連。

女娲看見了陳奉獻，也看見了母星之上的當世人類，極具威嚴，像是虎媽；像是貓爸，卻又要維持嚴父的威嚴。

很矛盾。

陳奉獻也看着女娲十多秒的時間，才歎氣，道：“您還是别演戲了，您的演技不合格的，您最多五官亂動，稱不上五官靈動。”

什麽虎媽貓爸的氣質，都是演戲。

卻被陳奉獻一語道破。

女娲恢複了清泠，淡漠的看向了陳奉獻。

“哎！”

陳奉獻重重歎息，而後雙手張開，跪拜在地。

這是當世人類首次，看見陳奉獻行跪拜。須知陳奉獻對跪拜大禮極爲抵觸，曾經說過要是下跪，就是受辱。可是現在面對女娲，他下跪了。

“人族後輩陳奉獻，拜見人族父神女娲！”陳奉獻三叩首之後，說道。

這次陳奉獻的身份，也是人族後輩，而非是鴻蒙時代的先天神魔。

不管怎麽說，女娲，就是人族父神，因爲祂，創造了人族。

“你這一跪，有什麽意義呢？”女娲冷笑，說道：“你看，我沒有讓你起身，你自己就起身了。你就當是一個純粹的禮儀，而非真心實意的敬我。”

在女娲說話的時候，陳奉獻已經站起身了。

“你應知我的來意。”陳奉獻平靜的說道。

“我不知道！”女娲怒聲說道。

祂怎麽可能不知道？畢竟陳奉獻通過時光長河，定位大道囚籠的動靜不小，大羅就能探知的動靜，聖人怎麽可能探知不了。

祂知道陳奉獻這次來，是代表當世人類，跟祂了結因果的。但是，祂不願意，所以祂不知道。

“和平分手好不好？您盡管提要求，我都答應，了了您跟人族的因果。”陳奉獻直接說道，語氣堅定，決心不可動搖。

女娲是聖人，祂提出的要求陳奉獻不管是什麽，都答應，都要拼命做到。女娲的要求或許讓陳奉獻，甚至當世人類都損傷慘重，但是看陳奉獻的樣子，是要不惜代價的都要了結了跟女娲的因果。

即便當世人類受傷太重，陳奉獻都願意。

“你要我盡管提要求？”女娲詫異，而後大怒說道：“你放肆！”

因爲她終究是明白了陳奉獻的決心。

“這麽不聰明的樣子，難怪做出很多蠢事的。”陳奉獻靜靜的說道。

這麽明顯的意思，但是女娲卻反應了一些時間才反應過來，須知祂可是聖人，然而反應這麽慢，明顯有些不聰明了。

女娲卻沒有因爲陳奉獻的嘲諷而生氣，而是平靜的說道：“我創造了人族，就是人族父神，那是血脈相連的血濃于水的靈魂結締上的關系。

不是你說什麽的什麽因果關系。

不是你說能斷就斷，說了就了的關系。”

女娲平靜了，說明了祂在說這話的時候，是極度理智的。

古往今來，父母在面對子女的時候，總會占據先天優勢。

更何況華夏下五千年的時間中，還産生了一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理論，把什麽狗屁的“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奉爲了至理。

哪吒即便是剔骨還父，割肉還母之後，都還是未能逃脫這套理論。即便哪吒死了一次，可當他被蓮花活過來之後，還是李靖的兒子，依舊被李靖拿捏。

現在的女娲，也如同這樣的情況，占據了極度的優勢。

“哎！”

陳奉獻又一次歎氣了，面見女娲的時候，他不知道已經歎氣了多少次了。這是他從來都沒有的姿态，可見面對人族父神的時候，他并不像看上去的那麽無動于衷。

“子不言父過，咱麽和平分手，不好麽？”

“真要我在這天地間，隔着時光長河，都要曆數你的罪狀。”

“由此來說服你，逼迫你，更是讓當世人類安心嗎？”

陳奉獻皺起了眉頭，厲聲說道：“你若是不識趣，恐怕真的會兩敗俱傷！真的是你願意看到的嗎？還是說……”

說到最後，陳奉獻還有沒有說完的話，但他沒有說完。因爲話本來就不用說太多，女娲作爲聖人，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但是女娲俯瞰看着陳奉獻，依舊聖潔清泠。

顯然，女娲是打定了注意，不管你怎麽說怎麽做，祂始終是人族父神的地位不可改變，人族始終是祂的子民的關系不可改變。

“呵呵……”

陳奉獻都被氣笑了，他說道：“我可以救你出這個大道囚籠，是完整狀态的你，是聖人狀态的你。可以嗎？”

女娲看向了陳奉獻，這還是祂首次認真的看着陳奉獻，瞬間，祂洞徹了許多東西。

于是，祂厲聲呵斥道：“你放肆！你敢損傷我人族子民之根基，犧牲我人族子民之潛力，都要救出我？我不需要！爲人族犧牲，是我這個父神該做的！”

女娲并不否認陳奉獻能夠把祂從大道球籠中救出，但是祂心疼當世人族的根基潛力受到損傷，所以甘願自囚于大道囚籠之中……吧？

“我能說什麽呢？”

陳奉獻攤了攤手，歎氣說道：“說了你的演技不合格，把你這個完好的聖人從大道囚籠中救出來，是我的全部底牌了。你雖然動心，但是想要更多。

你知道的，不可能的。”

于是，女娲和陳奉獻，又是對峙狀态。

當世人類看着對峙的兩人，都是無比的憂心忡忡。一面是人族父神女娲，一面是當世人類導師陳奉獻。

兩人各持說辭，其實都是未經驗證的。當世人類還是處于凡人狀态，對于神話時期的事情是不可考的狀态，他們不知道是陳奉獻說的是真話，還是女娲說的是真話。

夾在這兩人中間，要他們站隊，可是他們并不了解真實的史實。

更何況，女娲是聖人，看起來似乎比陳奉獻強大，當世人類之中，未必就沒有站在女娲這一方的，希望女娲脫困，帶領大家渡過未來的浩劫的。

畢竟女娲，曾經以身補天，拯救了三界衆生。

女娲有舍身救世的先例在。

人心，在這一刻，很正常的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