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琏騎在馬上,一邊走一邊想着隻去過幾次的大鄭皇宮。
雖然和後世紫禁城的位置近似,但是漢人王朝的恢宏大氣卻遠遠不是那些少數民族王朝能夠媲美的。
僅僅是皇宮的規模來看,大鄭的皇宮就比紫禁城要大上兩倍以上。
景甯年間初步營建的皇宮本是分爲以大明宮爲核心的外朝和以鳳藻宮爲中心的後宮兩部分。
那時候的九華宮,隻不過是大明宮宮殿群的一部分。并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唯一的區别就是靠近東宮,周圍地方空曠,沒什麽其它宮殿。
後來,太上皇繼位,他老人家并不喜歡待在大明宮,除了開正式的大朝會,平常的時候太上皇一般都待在九華宮。
永安一朝,九華宮成爲皇帝平常接見大臣和理政之所。十餘年不斷擴建,退位之後,太上皇定居于此,隆正帝更是不遺餘力的擴張九華宮的規模。
時至今日,九華宮已經成爲宮中第三大宮殿群。
“二爺,二爺,你在想什麽?”
王熙鳳的聲音打斷了賈琏的思緒,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皇宮正門前。
賈琏趕緊下馬,自然有宮中衛士上來把馬牽走好生安頓起來,等賈琏離開的時候再送回。
在賈琏和王熙鳳的攙扶下,賈母從她的八寶車中走了下來。不過剛剛擡頭看了一眼,臉色立即黑了下來,冷冷一哼,扭頭便離開了。
賈琏扭頭一看,原來是鎮國公府的現任家主,襲一等伯牛繼宗走了過來。
鎮國公府同樣是開國八公之一,戰功在八公之中并不顯眼。如果不是初代鎮國公牛清曾經在戰場上救過太祖,有救駕之功打底。恐怕牛家連得到一個一等侯都困難。
但是牛清雖然在開國時戰功不顯,建國後卻功績非凡。順德年間,牛清負責統領軍隊鎮守蜀中,在平定西南叛亂的過程中手腕強硬,手段靈活,在收服西南民心的過程中做出了重要貢獻,老榮國公賈演因爲這份功勞,奏請太祖把他調回了金陵。
二代鎮國公牛振威,景甯年間也曾經是一員猛将,統兵沖陣常常銳不可當。很得當時的軍機賈代善的看中。
可以說,鎮國公府和榮國府算得上是世交。
但是賈代善和牛振威去世後,情況有些不一樣了。
第三代鎮國公牛繼宗,少年便有勇力,二十歲便在遼東取得了陣斬滿清郡王的功績,因此後來襲爵,破格承襲三等伯爵。
後來入了永安帝的眼,調回京師,進入豐台大營,一路升遷,做到了豐台大營大将軍。
不過牛繼宗此人,見利忘義,因爲賈家自賈代善陣亡後便一蹶不振。所以很是有些看不上賈家,絲毫不顧兩代榮國公對牛家提攜之情,不但年節喜事隻派管家出面,而且經常在武勳親貴聚會中說些怪話。
這還不算,豐台大營的士兵撞死了賈赦,牛繼宗居然仍然隻派了一個管家登門,态度還比較強硬。
本來賈母也沒什麽感覺,一來賈赦并不得賈母的喜歡,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賈母知道賈家比不上牛家。
不過如今,賈琏立下了大功,賈家重新回到了武勳親貴行列,而且也是一等伯。這就讓賈母有了底氣,再次看到牛繼宗,賈母自然不高興了。
我兒子就算是死有餘辜,我堂堂榮國府,連讓你親自登門解釋幾句都不值嗎?
賈母就是這麽想的。
賈琏對王熙鳳使了個眼色,讓她跟上去服侍賈母,自己卻并沒有動。
一來賈母可以任性,因爲她比牛繼宗輩分高,但是賈琏不行。
同樣是一等伯,賈琏更是天子親軍,看起來是不比牛繼宗差。
但是牛繼宗掌握的是大鄭最精銳的京衛軍三大營之一的豐台大營,十幾萬兵馬在手,分量其實比賈琏重得多。
而且和處在承平的江南,幾十年無戰事的金陵大營不同。神京兩大營是要經常北上遼東和宣府對抗滿清和俄羅斯的。
牛繼宗做爲豐台大營大将軍,親自上陣也有幾次。隻不過命不大好,一直沒有再取得大功。否則早就是侯爵了。
而且就算賈琏走了,一會去了大明宮,很可能還會和牛繼宗碰面,到時候更尴尬。
“牛叔叔,近來可好。”賈琏看着哈哈大笑着走過來的牛繼宗拱了拱手。
牛繼宗自然看到了冷着臉離開的賈母,但他并不在乎。他本來就不大看得上這個有些糊塗的老太太,在牛繼宗看來,先榮國去後二十年,賈家之所以沉寂如此,這個老太太責任占了大半。
當然,他更看不上賈赦和賈政,竟然被一個糊塗老太太壓得死死的。
在牛繼宗看來,武勳親貴之家不是酸腐文人,對于長輩,尤其是母親,該敬着的地方需要敬着,但是卻絕對不能言聽計從。
畢竟,文人還講究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起碼外事上,不能聽任一個在内宅生活了幾十年的老太太處置。
這也是牛家在賈代善死後不久就漸漸疏遠了賈家的原因。鎮國公府,從來以利益爲先。
但是沒想到的是,賈赦的兒子賈琏繼承了爵位後短短幾個月就在江南立下大功,功封一等伯。
他熬了幾十年才有的位份,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年輕和他平起平坐了。
但是牛繼宗第一時間想到的,卻不是生氣。而是要想辦法修複和賈家的關系。
他了解了賈琏這幾個月在江南的所作所爲,非常清楚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心機如何可怕。
而他的兒子牛奔卻沒能繼承牛家三代人的能力,是個憨厚老實的傻小子。
如果不是出身武定侯郭家的夫人一心支持,庶子中也确實沒有比牛奔更出彩的,老牛都打算換世子了。
沒辦法,牛繼宗隻好舍了這張老臉和賈琏套套近乎。畢竟,自己在不怕賈琏,他日自己死了,賈琏對牛家進行報複的話,恐怕自己幾個兒子還不夠人家一隻手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