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在這耍威風,忙你的去吧。”賈母聽明白了什麽事後立刻開始攆人。這看來确實不是賈琏的責任,也不是賈政要把寶玉怎麽樣。
既然如此,讓賈政呆在這就沒什麽意義了。賈母很清楚這個二兒子是多麽的善于破壞氣氛。
賈政氣的夠嗆,但是看到賈母已經冷下了臉,也隻能一甩手離開了榮慶堂。
王夫人卻并沒有打算立刻離開,因爲她忽然想到,賈琏似乎是說要給寶玉一個國子監内院監生的名額。
有這個,隻要在國子監畢業,就立刻獲得了舉人的身份,可以跨過鄉試直接參加會試的。而如果不靠賈琏,隻靠着賈政頂多能給賈寶玉撈一個外院的名額,畢業也不過是一個秀才身份。
所以,這個名額,不管怎麽樣也要給寶玉要下來。
賈母當然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她也不先計較王夫人剛剛的愚蠢和莽撞了。
看到賈政離開了,賈寶玉立刻活了過來。三春和史湘雲等也開始歡快的說說笑笑,賈琏自然也參與其中。
以他今時今日的修養和心性,王夫人的話他一點都不放在眼中。不是他大度,而是大象從不會在乎螞蟻的想法。
如果不是擔心影響榮國府和賈琏自己的形象,把二房趕出去也不過是費點心思罷了。
隻要不動寶玉,賈琏相信把賈政和王夫人趕出榮國府賈母也不會有太大的反彈。
但是現在不行,賈琏還需要二房留在榮府,畢竟,如果二房被分出去了,宮中的賈元春和他,和榮國府理論上關系就不大了。
賈母此時的心思全在賈琏剛剛那句話中,雖然她知道寶玉不是個讀書的料,但正因爲如此,才更需要這個身份。
哪怕寶玉從國子監出來什麽都不做,有一個國子監内院監生的身份,有那麽多爲官做宰的同年,賈寶玉也能安穩一生。
所以她直截了當的就問了:“琏兒,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賈母還是擔心賈琏随口扯謊逗她們,畢竟以前這小混蛋沒少幹這種事。
“什麽事?”正小聲和林黛玉說話的賈琏一臉茫然的看着賈母,那純真的眼神把賈母差點氣死卻把林黛玉逗笑了。
“表哥,你再鬧,仔細老太太急了啊!”林黛玉輕輕推了賈琏一下,一臉哭笑不得的樣子。
本來已經開心起來的賈寶玉,看到林黛玉和賈琏打情罵俏的樣子忽然就一陣心痛。
還記得兩年多前第一次見到陪着林家姑母一起來到家裏的林妹妹時,賈寶玉就覺得驚爲天人。并且心裏有一種隐隐的感覺:這個妹妹,我曾經見過。
隻不過匆匆一遇,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清新脫俗的愛戀,才知道林妹妹在京城是有自己的家的。
賈寶玉也爲此當着賈敏的面和賈母并王夫人鬧了一回。裝了瘋,摔了玉,想要讓林妹妹住進賈家。
但是這更增加了賈敏的厭惡,賈琏不在的時候,賈敏雖然不時登門探望賈母,卻很少帶林黛玉同往。
而現在,賈寶玉就是再傻也看的出來,林妹妹其實是喜歡他這位琏二哥的。
這就傷心了,賈寶玉郁悶的想要吐血。
不過賈母和王夫人都關注着賈琏那邊,倒是沒有發現他的問題。
“我問的當然是給寶玉監生名額的事情。”賈母決定這個混蛋如果真敢逗她,這次絕不與他幹休。
“我說的是給寶玉和蘭哥兒兩個人名額。”賈琏淡淡的說了句,一副慵懶的樣子。
“對了,大嫂子,蘭哥兒呢,叫來我們聊聊。”
衆人這才想起,被他們忽視的蘭哥兒的親娘,就在這榮慶堂中。
李纨本來已經習慣了自家被忽視。當初夫君賈珠還在時,雖然因爲會讀書也頗得老祖宗和老爺太太寵愛,但是遠遠比不上銜玉而誕的小叔子。
等賈珠活活累死,李纨母子在這府裏徹底沒了地位。雖然賈母和王夫人爲了好聽,給李纨的月例很高,和王夫人同等。
但是賈府真正的主子們,除了老實的迎春,又有誰是真正靠着月例生活。
明明有自己這個長媳在,王夫人這個婆婆卻在賈琏結婚後第一時間打算把管家權交給王熙鳳。
還是人家琏二奶奶不幹,最後才拉上了自己來專門管賬。後來王熙鳳被賈琏接到天津去過自己的小日子,李纨随即便被剝奪了管家權。
李纨沒法子,她自己不是個小氣的。但是要養孩子,還要給蘭兒将來留一份基業,不容易啊。她早就看得明白,榮國府的家業,即使有二房的,也會落到寶玉的頭上,蘭兒分不到。
就說讀書,寶玉是個什麽德行李纨一清二楚。可是公公賈政已經給他找了不下兩個舉人做老師,最後還都被他氣走了。
而蘭兒呢,這麽用心,天賦又好,卻隻能跟着族學裏隻有一個童生功名的代儒叔祖讀書。
這才是李纨每天逼着賈蘭刻苦用功的原因。雖然背靠一個國公府,世代簪纓之族,但是賈蘭卻靠不上啊。
提攜賈蘭也是賈琏的想法,雖然賈族中大多是一群烏龜王八蛋,但是這個時代宗族是每個人躲不開的。賈琏隻能撿中用的多拉扯幾個,也算給自己減輕負擔。
就從賈蘭開始。
李纨趕緊去找賈蘭,借機離開了榮慶堂。她知道,賈母和王夫人恐怕不會放過賈琏。
果然,看到李纨離開了,賈母迫不及待的接着問:“琏哥兒,你能想着蘭小子,說明你是個好的。但寶玉的事才是重點,你說說,怎麽個章程?”
王夫人也知道她現在和賈琏說話沒什麽份量,所以隻是充滿期待的看着他。
賈琏裝模作樣的皺起了眉頭:“我本來是打算給寶玉一個的,也算是我這個做二哥的一番心意。
更何況,當年我和珠哥兒關系不錯,他這麽去了,照顧下寶玉也是我應當做的。
隻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寶玉恐怕不領情吧。”
賈母和王夫人這才想起,她們似乎并沒有關心寶玉的意見。
“寶玉,你怎麽說?”王夫人開口了。
賈寶玉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紫,好一會兒,他咬了咬牙,把手伸向了脖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