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琏到宮中的時候,隆正帝剛剛去了早朝。
國朝體制,像賈琏這樣的閑散勳貴是不用上早朝的。所以賈琏就打算去紫宸殿等着。
“伯爺,您這邊走。”
賈琏看了看太監指的方向,趕緊搖了搖頭:“我說江公公,你這是害我,那裏可是後宮方向。我一個外男怎好入内。”
“伯爺說笑了,若是無旨意,您就是借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把您往後宮帶啊。
皇爺聖旨,讓您先去鳳藻宮,見皇後娘娘,甯嫔娘娘也在等您。”
賈琏聽到這話猶豫了,他倒不是擔心江太監會幹出沒有旨意就把他帶到後宮這種事。
賈琏很清楚,大鄭和前朝不同,沒有太監做大的空間。正像江太監說的,如果他敢沒有旨意就把自己往後宮帶,等待他的會是比自己還要慘十倍的結局。
賈琏怕的恰恰是有旨意,萬一隆正帝下旨把他诓進後宮給拿下怎麽辦?
賈琏一時間胡思亂想起來,畢竟剛剛做了虧心事,雖然賈琏覺得應該沒問題,但是也怕萬一不是。
當今的隆正天子,貌似可不是什麽胸懷廣博的仁君。更何況,那位皇後娘娘,賈琏覺得比天子還難對付。
看到賈琏就這麽在皇庭中發起呆來,江太監也是服了,他進宮十幾年了,到禦前侍奉也有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賈琏這種人。
“本爵畢竟是外男了,還是不要……”
賈琏正在想着推脫的詞彙,還沒說完。一個好聽的聲音打斷了他。
“你進的還少嗎?再說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榮爵爺,你要心裏沒鬼怕什麽?”
賈琏聽到這話渾身一個激靈,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呀。
賈琏趕緊轉過頭,低頭給面前之人請安:“微臣參見皇後娘娘,願娘娘千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風華絕代的少婦。看起來不過二十許人,身前和身後兩道弧度驚人的曲線随時刺激着衆人的眼球,一張明豔絕倫的臉蛋壓倒了六宮的粉黛。
看到賈琏一本正經的樣子,宋皇後咯咯咯的一陣嬌笑:“榮爵爺,是不是本宮晚來一步你就打算跑了。皇上的聖旨和本宮的懿旨是不是打算一起抗了。”
宋皇後圍着賈琏轉了幾圈:“賈琏,抗旨不遵是個什麽罪過你這個進過錦衣府的應該不會不知道吧。說說,你賈家有多少顆腦袋不想要了,本宮替皇上做主,一并收了。”
賈琏被宋皇後一番連消帶打弄得冷汗都出來了,趕緊說:“娘娘說笑了,我賈家世受皇恩,最是公忠體國,怎麽可能出抗旨不遵的畜牲,娘娘剛才一定是聽錯了。”
宋皇後冷哼一聲:“最好如此,那便走吧。”說完宋皇後長袖一甩就離開了。
賈琏無奈,隻能默默的跟在後面,偶爾一擡頭,看到面前左右搖晃的那一顆圓潤豐盈的蜜桃,賈琏就不由自主的把腰彎的再低一些。
走進鳳藻宮,迎面就碰上了自家的大姐賈元春。
“見過大姐姐”
賈琏和賈政等人不同,他知道賈元春需要的是什麽。所以他見到賈元春從來不會行什麽國禮,而都是以家禮相見。
賈元春也喜歡這樣,做爲皇帝的妃嫔和鳳藻宮的尚書,賈元春每天并不缺給她叩頭請安之人,倒是家裏的親人,除了賈琏,平時也見不到别人。
賈母和王夫人尤其是賈母,倒是有出入宮禁的權力。但是元春進宮七年,賈母隻是在每年除夕宮宴才露個面。
倒是賈琏,也不知是怎麽投了皇後的緣法。每次回京進宮隻要有時間皇後都會把他傳到鳳藻宮來見見。
宋皇後做爲皇後是有召見宗室勳戚的權力的,而且據賈元春觀察,隆正帝似乎也願意通過宋皇後甚至是自己向賈琏傳遞一些信息。
在賈元春看來,這可是無上的皇恩。天子這是沒把賈家或者說是賈琏當外人,但是每一次賈琏對來鳳藻宮都是千推萬辭。
這一次也是這樣,雖然已經有旨意。但是皇後卻說如果不親自去,賈琏肯定找借口推脫。
看起來是說對了。
“賈琏,本宮這裏就讓你這麽讨厭嗎?還是說本宮和你大姐姐都是你不願意見到的厭物。”
聽到皇後的話,鳳藻宮中包括賈元春在内都有些緊張。做爲常年随侍皇後的女官和公墓,這位後宮之主的手段他們可是一清二楚。
不過賈琏并不擔心,因爲賈琏清楚,宋皇後是有交好他的心思的。至于原因,恐怕還有一些不可說的理由。
總之,宋皇後目前階段應該算是他的盟友。
“娘娘這話是怎麽說的,您的賢德之名早已傳遍天下,我仰慕娘娘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不想見娘娘呢。”
宋皇後挺豪邁的揮了揮手:“行了,真的假的你自己心裏有數,本宮不想多說。今天本宮找你,是有正經事要說。”
“請娘娘訓示!”
“聽說你們甯府世子賈蓉之妻秦氏,昨天晚上出了意外?”
賈琏心中一動,果然是爲了這件事。不過隆正帝是怎麽想的,把這種事也交給皇後。
“是的,秦氏昨晚自身不慎,身陷祝融,找到的時候已經面目全非了。”
“你确定?”宋皇後的聲音忽然變得清幽。
賈琏頓了頓,沉默少頃才說道:“微臣确定,秦可卿這個名字已經從世間消失了。”
說完,一直低着頭的賈琏猛然擡起頭,和宋皇後對視了一會兒。
一旁親自伺候的賈元春看了看皇後又看了看賈琏,被他們兩個的啞謎弄得莫名其妙。
賈琏卻是心中歎息一聲,看來匆忙行事還是落了下乘。已經引起了天家這對難對付的兩口子的注意。
不過也沒辦法,賈琏不敢等。一旦中車府先動手,那麽一切都将無法挽回。
這個時候賈琏倒是慶幸了,隆正帝把這件事交給皇後,看來也是有放自己這個小姑姑一馬的意思。否則隆正帝若是在紫宸殿禦書房親口提出來,賈琏還真沒多少辦法辯駁。
畢竟,欺君這回事賈琏還真不敢輕易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