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真人算盤
龍烈、木尊道長化虹離去,消失在龍虎山天際盡頭。
衆人瞧着龍虎山千裏之地,土地坑窪無數,地面皆是裂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迹。
段雲捂着胸口,瞧着遠方,妖族大軍撤軍固然是好,可在龍烈、木尊道長說詞中,那位共主帶走了商羊。
心中難安,此事因自己而起,最後自己也沒有善了。
“諸位,回龍虎山。”龍虎山老人淡淡開口,都是前來助陣龍虎山抵抗妖族,龍虎山作爲東道主,自然是要好好招待前來的貴客。
龍虎山一行人,退回龍虎山地界。
龍虎山殿堂中,群雄滿座。
齊雲山老真人,張徒鹿。
末春宮老妪,陸衽。
龍虎山,大天師轉世老人。
龍虎山老真人,趙誠靈。
神劍門幾位劍修,段雲、陳訣望、李衛堂、陸天南、林牧、陳青。
龍虎山道門劍修,李熙勝。
如今李熙勝同諸位師弟昏厥,早已醒來;林牧遭遇豔狐魅惑,早已清醒。
林牧感到無奈,自己在遭遇到那頭狐狸施展粉紅色煙霧時,就記不清楚之後發生了何事,陳大個子、李衛堂、陸天南都在以一種異樣的眼光看着自己。
難道自己遭遇魅惑之後,作了什麽讓人不恥之事?林牧在心中思量間,打了一個冷顫。
“諸位,老朽以茶代酒,感謝諸位仗義出手相助龍虎山。”老人舉起茶杯。
同時,衆人見狀,紛紛起身。
舉起茶杯,朝向老人,如今在龍虎山地界,無論是論及輩分,還是資曆,這位老人毋庸置疑,都是一把手。
“商羊妖族被劫走,是老朽駐守不力,不敵那位妖族,老朽會同神劍門主動說明一切,與諸位無關。”
話音落,滿堂寂。
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段雲一步踏出,朝着幾位前輩恭敬一拜,道:“前輩,此事因在下而起,這頭妖族的責任,該由我段雲承擔,劍門若是怪罪,段雲将會一肩挑之。”
段雲話語一出,滿堂之間,輩分高者都在摩挲茶杯,若有所思,幾位年輕劍修,都在摩拳擦掌,爲段雲捏一把冷汗。
主動攬責在身,一旦神劍門怪罪,這可是一件不小的事。
神劍門幾位劍修,心知肚明,故而幾人神色難看。
林牧欲言又止。
即使是劍祖的“劍”,如此之事,商羊妖族丢失,對整個大陸間,都是一場難以挽回的損失。
“小子,你也不用如此,或許這就是你同我龍虎山的緣分。”
“是呀,段小友不用自責。”
“娃娃,這件事老夫也這麽覺得。”
趙誠靈、張徒鹿同時附議,覺得這件事龍虎山罪責難逃,不該由段雲一人承擔。
老妪從頭到尾,都未開口一句,自己是身外人,龍虎山商羊妖族的始末,她在陳青趕往末春宮時,早已大概知曉,是段家小子最早進入青寶灘,引發蠻荒之地,察覺這頭妖族,才有了這場龍虎山保衛戰。
殿堂會議,沒開多久,都已離散回屋,各自休養。
夜,涼風徐徐,冷意微寒。
段雲回到自己屋中,盤坐呼吸吐納,一番戰鬥,自己劍道氣機消耗極大,看來得早早破境才是,段雲心中計劃。
極劍境十境到十一境,自己經曆這番劍鬥,對于劍修劍道一途,理解更加深刻,他如今需要一個安靜的場地閉關,在自己識海中,已經有了如何破鏡的眉目。
破境一事,宜早不宜遲。
龍虎山事了,極大可能将會率領師兄弟,返回天華山。
他雙腿盤坐間,緩緩吐氣、吸氣間,開始錯亂的氣息,而後變得均勻。
咚咚!
房門傳來敲門聲,段雲起身開門。
“陸先生?”段雲驚訝間,老妪已經進屋。
“段公子,老婆子前來告别。”
“如此匆忙?”
老妪颔首:“大陸地界,三滅劍意松動,不止是紫雲洲劍道宗門,枕戈待旦,其他大洲都在争相準備。”
段雲豎耳靜聽。
“老婆子我也要提前趕回末春宮,準備宗門事宜,以防劍意破,大戰起。”
白衣少年抱拳,“應該的。”
“老婆子前來是提醒段公子一句話。”
少年退後幾步,輕微作揖,“前輩請說。”
“龍虎山之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老婆子也會修書一封交給劍祖,讓他從寬處理,段公子也不可逞強,畢竟那頭妖族,也是你無心之失。”
“多謝前輩。”段雲繼續問道:“前輩,青羽她?”
不提不察,一提老妪如同恍然。
“閉關破境,段公子在甕城三峰地界之事,老婆子那幾位小徒都已經告知,老婆子在此謝過。”
段雲赧顔,自己在三峰地界,不過做了該做的事。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前輩這次能夠前來相助龍虎山,看來多半原因是自己在三峰地界相救青媣等人,段雲心中想。
老妪簡短告辭,打量一眼段雲,成長速度極快,歎息道:“望劍祖這次能夠法外開恩,不對你重罰。”
“多謝前輩,恕不遠送。”
段雲說着,将老妪送出屋,隻見老妪伸手取出一扁舟,老妪置身其中,飄然遠去。
回到屋中,心有不安。
自己在青寶灘,劍鬥商羊,引發上古蠻荒異動,這件事如今已經是闆上定釘之事,可自己反複思量,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
關山房屋沒多久,房屋再次響起。
這一次,段雲開門,不是别人,是齊雲山老真人,張徒鹿。
老真人提着一個酒壺,站立段雲面前,感慨說:“長夜漫漫,寂寥作伴,娃娃,可否同老夫喝酒解悶。”
“前輩好意,晚輩求之不得。”
老真人提着酒壺,直接進入屋中,找個凳子坐下,也不跟段雲客氣,直接倒酒。
從自己乾坤袋中,二指微撚動,一碟鹽水花生,一碟竹筍,落于桌上,兩人一壺酒,兩個下酒菜,正當其時。
段雲也不覺得别扭,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竹筍,塞入口中咀嚼起來。
一口酒,一口竹筍,你别說,别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少年舉杯碰撞老真人酒杯,淡笑道:“前輩深夜造訪,看來不是簡單爲了找我喝酒。”
“娃娃聰慧,你看這樣如何?你投入老夫門下,不做道士,做一個嫡傳劍修如何?”
段雲聽後,沒忍住讪笑道:“前輩,醉翁之意不在酒,原來在這。”
“說說看。”
張徒鹿喝了一口酒,一抹嘴角酒水,正色道:“此次之事,你回神劍門,各個大洲之間将會議論紛紛,劍祖不可能不罰你。”
“紫雲洲劍道宗門的人,可能因爲劍祖的原因饒恕你,可其他大洲劍道宗門的人呢?不如你就此離開神劍門,轉投我齊雲山門下。”
“一來,可以對外宣稱将你逐出師門;二來,我齊雲山也多了一位劍道種子。”
“如此兩全其美之事,娃娃,豈不是妙哉!”
段雲嚼了一顆鹽水花生,頓了頓,瞧了這位老真人一眼,不僅僅是戰場劍鬥怪異,連這喝酒都如此奇特。
“前輩,别顧着喝酒,多吃菜啊,再說這才兩個菜,怎麽前輩就喝醉了呢?”
老真人啞然一笑,自是聽出段雲言外之意。
無心之失,有心之言,字字珠玑。
這位齊雲山的老真人似是不放棄,繼續勸說道:“娃娃,再想想?”
段雲揮手,下筷如飛,自己酒可沒多喝,清醒着呢。
“天下悠悠之口最難堵也,如今的你,已然成爲衆矢之的,三年後,你再次成爲整個大洲之間的焦點人物,三年前,你問心無愧,試問三年後,這一次龍虎山商羊之事,你該如何自處?”
“換句話說,你段雲可以對天下蒼生視若無睹,共主帶走商羊,關你段雲何事?可一個劍修劍心是否澄澈決定今後登高望遠之路,娃娃,三思啊!”
老真人苦口婆心,權衡利弊間,似是早已爲段雲想好了出路。
白衣少年放下手中筷子,抖動衣袍,單手負後,一手疊腹。
舉目夜空,月明星稀。
“前輩,在下可否有的選?”
老真人安然入座,酒杯中嘬了一口酒,搖了搖頭:“有,或許沒有。”
“商羊被共主察覺,龍虎山之事,幾位強者不敵,被共主帶走,追本溯源,是我段雲難辭其咎,前輩放心,在下返回劍門,會同劍祖說清道明原委。”
“至于最後的懲罰,本少爺悍然不畏。”
“再者,若是真到了掃地出門時,晚輩一定會厚着臉皮上前輩齊雲山讨碗酒喝!”
老真人一聽,放下酒杯,恍惚道:“不想學老夫道門劍術?”
段雲搖搖頭:“在下道緣淺薄。”
這位齊雲山的老人,端坐桌前,倒着酒,喝了一口,撇了撇嘴,這酒一下子不香了。
“去去去,不想學老夫道門劍術,還想讨碗酒喝,沒有沒有!”老真人言語急促間,愠怒道。
白衣少年喜怒不動于形色。
坐立桌前,倒滿一杯酒,啧啧道:“真人真性情也。”
老人怒色漸消,舉杯間微微一碰,各自一飲而盡,如意算盤打空。
正所謂:買賣不成仁義在。
屋中,一老一少,酒杯相敬。